第427章 這世上再好看的風景,也比不上你
接下來的日子,時間在喀爾措彷彿被拉長了,又被陽光曬得鬆軟香甜。
淩寒徹底丟開了京市的一切紛擾,手機除了偶爾與陳特助和阿強聯繫,確認一些必要事宜,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靜音狀態。
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不再是淩氏說一不二的太子爺,也不是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在危機中冷峻果斷的淩寒。
他隻是丁淺的淩寒。
兩人真的像任何一對來此度假的普通愛侶,優哉遊哉,隨心所欲。
第一天的清晨,他們就裹著厚厚的衝鋒衣,踏著薄霜和熹微的晨光,徒步走向附近一座不高的雪山。
丁淺是山裡長大的孩子,出發前還放出豪言壯志,說進到山裡,就是她的地頭。
可是沒走多遠,她就開始氣喘籲籲:
「呼……少爺,你腿太長啦,走慢點嘛,我都快追不上了。」
淩寒停下腳步,轉身向丁淺伸出手,掌心溫熱:
「這是高原,和閻王嶺不一樣。」
「來,把手給我。」
丁淺氣喘籲籲地把手放進他掌心:
「怎麼回事啊?我怎麼那麼弱了?」
淩寒低笑一聲,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是你平時運動太少。等回京市,每天早上跟我去晨跑。」
丁淺立刻垮下臉,耍賴地抱住他的胳膊:
「不要!我才不要!我就喜歡這樣被你拉著走,多省力呀。」
淩寒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鼻尖:
「懶死你算了。不過,也行,拉一輩子,我也樂意。」
兩人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山頂。
登頂那一刻,看著金色的朝陽將連綿的雪峰染成溫暖的橘紅,那種遼闊與壯美,足以讓人忘卻所有煩憂。
丁淺的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淩寒從背後擁住她,一同靜默地看日出東方,雲海翻騰。
她看著眼前被染成橘紅的雪峰,震撼得說不出話,許久才輕聲:
「好美,少爺,你看,像不像仙境?」
淩寒下巴輕輕擱在她毛茸茸的帽頂上,手臂收緊,將她圈在自己溫暖的懷抱裡:
「這世上再好看的風景,也比不上你,看你就夠了。」
丁淺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油嘴滑舌。淩總,你這情話是跟誰學的?」
淩寒低頭親了親她凍紅的耳尖:
「無師自通。」
丁淺將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說:
「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淩寒:「淺淺,我們以後都會是好日子。」
......
午後,他們租一匹溫順的矮腳馬,慢悠悠地騎行在無邊的草原上。
草甸像一塊巨大的、柔軟起伏的綠毯,一直延伸到天邊,與湛藍的湖泊相接。
野花星星點點,不知名的鳥兒在草叢中起落。
風很輕,陽光很暖。
第二日,淩寒帶著丁淺去探訪喀爾措深處一個隱秘的高原淡水湖。
湖水冰冷刺骨,能見度卻奇高。
陽光穿透水面,在湖底投下搖曳的光斑,奇形怪狀的石頭和沉睡的水草構成一個靜謐無聲的世界。
她由於之前的事對水有點恐懼,但是,淩寒耐心的鼓勵她。
終於,兩人牽著手,在冰冷的湖水中緩緩下潛,像兩條笨拙的魚。
丁淺有些緊張,緊緊抓著淩寒的手,淩寒便回以堅定有力的握力,指指色彩斑斕的湖魚,或是形狀奇特的岩石,用眼神安撫她。
浮出水面時,兩人凍得嘴唇發紫,卻相視大笑,彷彿完成了一場了不起的冒險。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隻是賴在民宿那間擁有無敵景觀的套房裡。
巨大的落地窗前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毯,他們可以並肩坐在那裡,就能消磨一整個下午。
依偎著,感受時光靜靜流淌。
她靠在他身邊,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和青草的香氣,說著傻話:
「淩寒,如果有一天,我們什麼都沒有了,就來喀爾措放羊吧?」
淩寒嘴角卻微微上揚,握緊了她的手:
「好。你放羊,我放你。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那一刻,風聲、心跳聲、和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彷彿就是永恆。
當然,還有無數次的抵死纏綿。
在灑滿陽光的清晨,在染著暮色的黃昏,在星空低垂的深夜。
雪山的輪廓是沉默的見證,湖泊的波光是蕩漾的伴奏。
在這裡,拋卻了所有身份、責任和過往的陰影,隻剩下最原始也最純粹的吸引與需索。
淩寒的吻總是從溫柔開始,逐漸變得急切而深入,帶著要將她拆吞入腹的渴望。
丁淺也拋卻了所有矜持,熱情地回應,像藤蔓纏繞喬木,緊緊地吸附,索取,給予。
汗水交織,喘息相聞,極緻的歡愉如潮水般一次次將他們淹沒。
又在平靜的相擁中緩緩退去,留下滿室的溫暖與饜足。
丁淺常常在筋疲力盡的間隙,看著淩寒沉睡的側臉,看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自覺環住自己腰肢的手臂,心裡某個角落,長久以來緊繃的弦,一點點鬆弛下來,變得柔軟而安寧。
她開始貪戀這種尋常的、溫暖的、甚至有些懶散的幸福。
然而,這平靜並非毫無波瀾。
偶爾,淩寒的手機響起。
他會看一眼來電顯示,便會起身走到外間陽台去接聽。
丁淺從不追問,隻是在他回來時,遞上一杯溫水,或者重新鑽進他懷裡。
也有時,丁淺會從夢中驚醒,夢裡仍是寧安昏暗的巷子,仍是琉璃堂那衝天大火,濃重的血腥味。
每當這時,淩寒總會第一時間察覺,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在她耳邊低聲呢喃:
「沒事,我在。隻是夢。」
他們心照不宣地享受著這偷來的寧靜,也心知肚明,京市的暗流從未停歇。
但至少在此刻,在喀爾措純凈的陽光下,在彼此溫暖的懷抱裡,他們可以暫時忘記那些紛擾。
淩寒會趁丁淺不注意,用手機拍下她許多瞬間:
趴在窗邊看雪山時沉靜的側影,
還有賴床時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毛茸茸頭頂的可愛……
他珍而重之地保存著。
丁淺也會在淩寒專註地看著遠處風景時,偷偷用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寫字。
有時是一個「寒」字,有時是一個簡單的笑臉。
淩寒察覺到,便會收緊手掌,將她的手指牢牢握住,然後轉過頭,給她一個深長而溫柔的吻。
他們像兩個在暴風雨間隙,偶然闖入桃花源的旅人,貪婪地汲取著這裡的陽光、空氣和彼此的愛意,用以滋養和武裝自己,去面對那終將到來的、未知的風雨。
直到某天下午,他們剛從湖邊散步回來,民宿老闆迎了上來,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淩先生,丁小姐,有人找,說是從京市來的,專門來找你們的。」
淩寒和丁淺對視一眼,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
寧靜的假期,似乎要提前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