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64章 給我記住,誰的命都沒你的重要

  幾天後,丁淺總算能勉強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半坐著了。

  流食也終於告一段落,可以吃點軟糯的粥了。

  可肩胛附近那兩道刀傷偏生像約好了似的,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對稱地趴在那裡,稍動一下就疼得人倒抽冷氣,連擡手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格外費勁。

  「別亂動。」淩寒端著個白瓷碗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醫生說傷口太深,得仔細養著。」

  丁淺別過臉,有點彆扭地哼了聲:「我自己來就行。」

  話音還沒落地,牽扯到的肌肉就猛地扯動傷口,疼得她「嘶」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淩寒挑了挑眉,手裡的勺子穩穩遞到她唇邊,雖然心疼但是語氣帶了點戲謔:「這就叫逞能?」

  溫熱的粥香絲絲縷縷鑽進鼻尖,混著淡淡的米甜。

  丁淺皺了皺眉,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米粒熬得綿密軟爛,溫度也剛剛好,滑進喉嚨時熨帖得讓人舒服地眯起了眼。

  一碗粥下肚大半,她也漸漸不矯情了,乾脆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淩寒的照顧。

  畢竟,肚子是真的餓壞了。

  ……

  這天清晨,淩寒正專註地舀著粥,修長的手指穩穩端著瓷勺。

  丁淺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突然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啦?淩寒立即擡頭,勺子懸在半空。

  她捏了捏自己軟乎乎的肚皮,撇嘴道:感覺這幾天都胖了一圈。

  淩寒唇角微揚,可眼底卻籠著一層陰翳:你流了那麼多血,得好好補回來。

  丁淺瞥見他眸中暗湧的情緒,立刻識相地張大嘴:啊——吃飯吃飯!

  丁淺一想起這事就太陽穴直跳。

  誰能想到平日裡惜字如金的淩少爺,這幾天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活脫脫成了個絮絮叨叨的老媽子。

  這場景簡直和當初在村裡醫院時一模一樣,念得她腦仁生疼。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你知不知道那刀再偏兩公分就刺中心臟了?

  生命最寶貴,這不是你說的嗎?

  把湯喝完,立刻閉眼休息。

  起初她還試圖反駁:當時要不是我擋那一下,少爺你現在早涼透了。

  誰知這句話像觸到了什麼禁忌,淩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從醫學常識講到生命價值,整整訓了她一整天。

  最後把她按在病床上,一字一頓地說:給我記住,誰的命都沒你的重要。

  此刻見他眉頭又要蹙起,丁淺立刻識相地張大嘴巴,用眼神示意自己會乖乖吃飯。

  淩寒被她這副模樣逗得輕笑出聲,舀起一勺粥仔細吹涼,卻在遞到她唇邊時突然壓低聲音:再敢亂來,買條鏈子將你拴起來。

  .........

  轉眼就到了填志願的日子。

  淩寒被頂尖學府的金融系穩穩錄取,毫無懸念。

  這會兒他正坐在病床邊,看著丁淺對著床單上攤開的一堆學校簡介唉聲嘆氣,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要不是肩膀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臂活動受限,以她這股煩躁勁兒,怕是早把自己的頭髮揉成了亂糟糟的雞窩。

  「要不,也來讀金融?」淩寒忽然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床沿,「陳默、清溪和何明軒,到時候都在這兒。」

  「啥?」丁淺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他們仨居然都這麼牛?」

  「不是一個專業,但都在同一個學院。」淩寒伸手,輕輕幫她翻過手裡被捏得發皺的資料頁,目光落在她臉上,「想過來嗎?」

  丁淺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連帶著在被子上擺的手都幅度大了些:「不了不了,絕對不了。」

  光是想想之前被英語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懼,她就忍不住後背發涼。

  鬼知道去了那地方,還會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在等著她。她可不想再跳進另一個「火坑」裡了。

  「好。」淩寒低笑一聲,擡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那你慢慢挑,不急。」

  指尖劃過她耳際時,帶起一縷極輕的癢意,像羽毛擦過心尖。

  「嗯嗯!」丁淺用力點頭,臉頰微微發燙,趕緊低下頭重新埋進資料堆裡,假裝專心緻志地研究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淩寒就那麼靜靜坐著,目光落在她認真的眉眼上,沒再說話。

  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澱下來,漾開一片溫溫柔柔的光,像含著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丁淺忽然「嘿嘿」笑出了聲,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直勾勾盯著手裡的招生簡章。

  淩寒好奇地湊過去,順著她指尖點的地方一看——某醫科大學的「解剖與藥理專業」幾個字格外醒目。

  「就它了!」她語氣輕快得像剛找到糖的小孩,指尖在那行字上敲了敲。

  「為什麼選這個?」

  「喜歡呀。」

  「喜歡解剖?」

  見他還是一臉疑惑,她忍不住笑出聲,補充道:「選這個好啊,以後你要是再受傷,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多方便。」

  淩寒一怔,隨即低低笑起來,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暖暖的。

  他擡手,屈起指節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合著你是在咒我?」

  丁淺瞪他一眼,語氣卻軟乎乎的:「這怎麼能是咒您呢?這叫未雨綢繆,懂不懂?」

  陽光恰好落在她翹起的發梢上,連帶著那點不服氣,都顯得亮晶晶的。

  淩寒的神色忽然沉了沉,語氣裡褪去了方才的玩笑意味,變得格外認真:「選你真正打心底裡喜歡的專業,別因為任何人,改了自己的初衷。」

  丁淺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去,眼底浮起層淡淡的鄭重:「剛才是跟你鬧著玩的。」

  見他眉峰依舊微蹙,顯然還存著疑慮,她忽然話鋒一轉,聲音輕了些:「少爺還記得閻王嶺嗎?」

  淩寒眸光輕輕一動,指尖無意識收緊:「怎麼會忘。那年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非要去招惹蛇群,差點把命留在那兒。」

  丁淺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透過那片灰濛濛的玻璃,望回了那個草木瘋長的山嶺。

  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在你去之前,我和前同桌總偷偷溜上山採藥。我們那會兒約好,將來要一起考醫學院,當能救死扶傷的醫生。」

  「可惜啊,她沒能走出那座大山。」

  病房裡瞬間靜了下來。

  片刻後,淩寒的手忽然覆了上來,掌心的溫度傳過來,溫暖又堅定。

  「那你就帶著她的那一份,一起走下去。」

  「我會的,少爺。」她忽然揚起臉笑起來,眼裡的那點陰霾像被風吹散的煙,又露出往日那副狡黠模樣:「不過你說,解剖課上都得剖些什麼啊?」

  淩寒故意拖長了調子,作沉思狀:「大概是青蛙之類的小動物吧?人體構造肯定也得認全,總不能以後給人看病還分不清心肝脾肺。」

  「哇,聽著就起雞皮疙瘩。」丁淺誇張地縮了縮脖子,眼睛卻亮得很。

  「少來這套。」淩寒挑眉看她,眼底漾著瞭然的笑,「丁大小姐當年打架,專挑人家要害下手,準頭比誰都好。這要是經過四年專業訓練,將來還了得?」

  他話裡帶了點戲謔:「看來我得提前給自個兒買好保險,免得哪天不小心惹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丁淺被他逗得「噗嗤」笑出聲,牽扯到肩膀的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口涼氣。

  淩寒望著她這副又笑又疼的模樣,側臉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忽然覺得,這樣也好,她開心就好。

  他們默契地避開了那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大學的不同選擇,或許意味著朝夕相伴的日子即將畫上句點。

  空氣裡飄著點說不清的悵然,卻又被此刻的笑語輕輕蓋了過去。

  淩寒的思緒忽然飄回初遇時的光景。

  那時的丁淺,像隻被關在窄小籠中的雛鷹。

  明明眼裡盛著對藍天的灼灼渴望,羽翼卻被現實捆得死死的,連撲騰都帶著股小心翼翼的倔強。

  如今她總算要掙脫束縛,振翅往更高處飛了。

  這本該是他從一開始就盼著的結局,可真到了這時候,心裡卻莫名漾開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著,又酸又軟。

  「少爺在想什麼呢?」丁淺的聲音像顆小石子,「咚」地一聲敲碎了他的思緒。

  淩寒回神,輕聲說:「在想閻王嶺的落日。」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比城裡的,好看多了。」

  丁淺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傍晚的霞光正鋪天蓋地湧來,把天邊的雲層染成一片熔金似的紅,確實熱鬧得很,卻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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