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在
丁淺的話像寒冬的冰錐,刺得丁建業和王麻子渾身發顫,可兩人對視一眼,竟沒起身離開。
他們賭丁淺顧念「父女情分」,更賭淩寒在乎公司名聲,光天化日之下,不敢真對他們下狠手。
丁建業先緩過勁,就勢癱坐在地乾嚎起來:
「哎呀!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如今她富貴了就不認親爹了啊!」
「老天爺你開開眼,看看這不孝女啊……」
王麻子見狀,立刻有樣學樣,也跟著癱在地上嚎叫:
「老婆,你不能這樣啊!當年和我們明明定了親,你現在卻翻臉不認人,還污衊我是強姦犯!」
「淩總仗著有錢有勢搶我老婆,還動手打人,這世界還有王法嗎!老婆,你不能嫌貧愛富,攀上高枝就不認賬啊……」
這一聲聲「老婆」,像針一樣紮進淩寒耳朵裡。
沒人比他更清楚當年丁淺與王麻子之間的事。
他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眼神瞬間變得駭人,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周身戾氣暴漲。
眼看就要上前將這兩個東西徹底收拾了。
「別動。」
丁淺反手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
另一隻手從容地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根甩棍。
「唰」的一聲,金屬棍身展開。
正要哭嚎的兩人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嘴巴張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丁淺握著甩棍,一步步走到王麻子面前,用棍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
她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垃圾。
「再讓我聽見你叫一聲『老婆』。」
「我就把你舌頭一點、一點拔出來。不信,你試試!」
王麻子被她眼中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木訥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眾人屏住呼吸、以為下一秒就要見血時。
丁淺卻突然展顏一笑,與方才的狠戾判若兩人。
「唰」的一聲,她將甩棍收回口袋:
「行吧,看你們剛出獄也挺不容易,剛才是我語氣重了點。」
她話鋒一轉,主動提議:「走,我請你們吃飯,就當給你們賠罪了。」
這話一出,丁建業和王麻子徹底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還要拔舌頭、送地獄,怎麼突然就轉性請吃飯了?
連淩寒都微微蹙起眉頭。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從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更不會對這兩個糟心人如此「和善」。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上前一步,低頭柔聲說:
「我去開車,你一個人跟他們待著,可以嗎?」
「不用,別髒了你的車。」
「沒事。」
淩寒微微彎腰,伸手拉起她外套的下擺,仔細將拉鏈拉到下頜處,又擡手理了理她的衣領:
「外面冷,別著涼。你們在路邊等我,我去地庫開車,很快就來。」
「好。」
丁淺點頭應下,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隻剩一片冰冷。
她轉頭掃過還在呆立的丁建業和王麻子,平靜的說:
「走。」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丁淺帶著丁建業和王麻子走到路邊,寒風卷著枯葉掠過。
王麻子縮著脖子搓手,眼睛卻黏在不遠處。
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來,車身線條利落,看著就不便宜,他眼底瞬間亮得發光。
車停穩後,淩寒先下車繞到副駕開門。
丁淺彎腰坐進去時,特意回頭瞥了眼兩人:
「上車。」
丁建業和王麻子連忙拉開車門鑽進去。
王麻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座椅,偷偷打量車內的裝飾。
車子最後停在淩氏旗下的頂級酒店門口。
跟著進了總統包間,兩人都看呆了。
水晶吊燈把光碎成金粉,落在胡桃木餐桌上。
旁邊擺著亮閃閃的銀器,桌上的菜看著就貴得嚇人。
落座後,他倆瞬間顧不上體面,坐下就狼吞虎咽。
丁建業直接用手扯藍龍蝦,殼渣子掉在雪白的桌布上。
王麻子把松露燴飯往嘴裡扒,醬汁順著下巴滴進衣領。
吧唧嘴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淩寒在桌下輕輕握著丁淺的手,兩人都沒動筷。
丁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抽著煙。
她靜靜看著狼吞虎咽的兩人。
像在看兩隻掉入陷阱、還在貪婪啃食誘餌的獵物,冷漠得讓人發怵。
煙燃盡時,她伸手去端桌上的紅酒杯,淩寒卻先一步擡手壓下杯身:
「空腹喝酒容易醉,昨晚才醉完,別鬧。」
「就一杯嘛,這麼好的酒,浪費了可惜。」
淩寒無奈地鬆了手,看著她仰頭喝下一小口。
兩人這自然又親昵的互動,讓丁建業心裡打起了算盤。
他放下筷子,抹了把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丫頭啊,爸知道以前混蛋,對不起你,但那也是被賭債逼的沒辦法。現在爸出來了,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你看……」
「哦?」丁淺擡眼,語氣平淡,「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就是想讓你先給爸拿點錢。不然以後爸實在沒辦法,總要來公司『打擾』你們,傳出去對淩總、對你都不好,對吧?」
他故意把「打擾」兩個字咬得很重,話裡的要挾再明顯不過。
丁淺看著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許久沒說話,彷彿真在認真考慮。
丁建業見狀,以為拿捏住了她的軟肋,立刻加了碼:
「我聽說貴婦圈裡很看重出身,你也不想別人知道有我這麼個爸吧?哪天我要是不小心找過去,被別人……」
話沒說完,丁淺「啪」地拍了下桌子:
「你敢?」
丁建業見她發火,心裡更得意,覺得捏到了她的軟肋:「我也不貪心,隻要……」
「一百萬。」丁淺打斷他,「拿了錢,永遠消失。」
「啥?」丁建業愣住了——他本來隻想要十萬八萬,沒想到丁淺開口就是一百萬。
王麻子也停下了筷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嫌少?」
丁淺挑眉;
「那沒辦法了,我現在過慣了好日子,總不能把錢都給你,自己再過苦日子吧?」
丁建業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卻還裝出為難的樣子:
「少是少了點,但誰讓你是我女兒呢……行,就這麼定了!」
「趕緊吃,吃完帶你回家拿錢,拿完就滾。」丁淺催了句。
「回家拿?」丁建業愣了愣。
「怎麼?你以為是拍電視?一張支票摔你臉上就行?」
丁淺嗤笑一聲,「你知道一百萬現金有多少嗎?」
「對對對,我吃!我馬上吃!」
丁建業趕緊拿起筷子,又往嘴裡塞了塊肉。
王麻子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丁淺靠回椅背上,重新點了一支煙,煙霧籠罩下,她眼底的冷漠更甚。
淩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從來就不混什麼貴婦圈,物慾更是低到離譜。
丁建業那套「出身威脅」的說辭,根本不可能戳到她的痛處。
他雖然沒搞懂丁淺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也沒多問,隻是捏了捏她的手,用無聲的動作告訴她: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