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淩家老宅·後花園*
淩母指尖撫過鎏金茶托邊緣,目光落在溫寧低垂的睫毛上。
寧寧啊,淩母將玫瑰酥推到她面前,你和寒寒的婚宴,打算什麼時候辦?
溫寧指尖微頓,茶湯在杯中晃出細小的漣漪:伯母別打趣我了,阿寒說...還想再拼兩年事業。
傻孩子。淩母忽然覆住她的手,翡翠鐲子磕在桌面上:淩家的男人,從來都是先成家後立業。
她力道輕柔,卻讓溫寧腕骨生疼,你也由著他胡鬧?
溫寧垂眸,茶色瞳孔裡情緒晦暗:還是,看他的意願吧。
淩母忽然輕笑一聲抽回手:伯母知道,是因為那個研究所的丫頭。」
她慢條斯理地掰開杏仁酥,我會處理乾淨。
伯母!溫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珍珠指甲掐進對方袖口的蘇綉纏枝紋裡,別,阿寒會怨您的。
她眼眶泛紅,聲音卻穩得可怕:我可以等。
淩母凝視她許久,忽然用絹帕擦過她並不存在的淚痕:放心,我是他母親。他能選我第一次,就能選我第二次。
溫寧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顫,瓷白的杯壁映出她欲言又止的唇形:可是......
沒有可是。淩母截斷她的話:你這孩子,就是心太善。
淩母的眼神突然變的陰鬱:那丫頭不識擡舉,我已經警告過她了。
溫寧適時低頭,垂落的髮絲掩住唇角轉瞬即逝的弧度。
茶湯倒影裡,她的笑意如毒蛛吐絲。
或許是她演得太好,讓淩母當真信了這副柔弱模樣;或許是淩家終究忌憚溫氏財團的勢力,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又或者,丁淺那個蠢貨,根本不懂在權貴圈裡,癡心妄想會付出什麼代價。
不重要。
當淩母提及丁淺時,她早已為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判了死刑。
溫寧輕輕攪動銀匙,看著奶油在紅茶裡旋出渦流。
隻要淩母願意出手,隻要那個野丫頭永遠消失。
結果,總是好的。
*淩氏集團會議室*
冷色調的燈光下,長桌上的人各懷心思。
淩寒坐在主位,修長的手指搭在合同邊緣,卻一頁未翻。
丁淺坐在淩寒右側,中間隔著法務總監,徐特助坐在淩寒左側。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短暫停留,又迅速移開,彷彿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氛圍。
而淩寒的目光始終落在丁淺身上,眸色深沉,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丁淺垂著眼睫,彷彿這樣就能避開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
今天本該隻是例行簽約——淩氏與明德的技術顧問合同,流程清晰,條款明確。
可偏偏,這是那一夜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那夜之後的幾次對接,都是由醫藥部主管處理,她甚至暗自慶幸過,不必再面對他。
可今天,避無可避。
丁淺盯著合同扉頁,紙面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鋼筆被她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她本不該來的。
可徐老頭振振有詞:「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你負責的,合同細節也是你審的,臨門一腳你不去,誰去?」
她據理力爭,甚至搬出李旭當擋箭牌。
可偏偏李旭今天「恰好」請假,而徐老頭更是直接撂下一句「我老了,腿腳不便」,就把她一個人推了過來。
明德派來的簽約代表,隻有她一個。
淩寒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
丁淺牙根發癢,在心裡把徐老頭實驗室裡那幾盆寶貝蘭花淩遲了八百遍。
「徐老頭,你死定了。」她壓低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回去就把你的苗全拔了……」
就在丁淺的指尖無意識擡起,幾乎要揪住自己髮絲的瞬間。
丁小姐......姐,合同還有其他問題?淩寒的嗓音低緩響起,尾音微微上揚,那個刻意咬重的二字,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又沉得似墜入深潭的石子。
丁淺猛地擡頭,瞳孔微顫,猝不及防撞進淩寒幽深的眼裡。
他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弧度,目光卻帶著不容否認的侵略性。
那夜的記憶隨著這個稱呼一同破土而出。
她呼吸一滯,耳尖倏地燒了起來。
他的眼眸裡漾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蟄伏已久的獵手終於等到了獵物自投羅網。
沒、沒問題。丁淺慌忙低下頭,指尖發顫地快速翻到簽字頁。
紙頁嘩啦作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現在隻想趕緊簽完走人,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踏進這間會議室。
鋼筆尖剛觸及紙面,淩寒低沉的嗓音又幽幽響起:姐姐不仔細看看條款?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丁淺手一抖,差點劃花簽名欄。
她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啪地蓋上公章,擡頭瞪他:簽完了,該你了。
語氣硬邦邦的,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淩寒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翻到簽字頁,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法務總監蓋章完時,兩人交換合同時突然靠得極近,丁淺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
最後一個公章剛落定,丁淺就地抽走屬於自己的那份合同。
她頭也不回地往門口沖,嘴裡已經咬牙切齒地罵出聲:徐老頭,你死定了。」
淩寒將鋼筆一聲輕響合上。
他望著那道幾乎要撞上會議室門的背影,忽然擡高嗓音:姐姐——慢走啊。
丁淺的膝蓋結結實實磕在了門框上。
一聲壓抑的飄進來,緊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活像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會議室的門緩緩合上。
淩寒單手支著下巴,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法務總監的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推,幾個技術部經理面面相覷——他們何曾見過淩總這副模樣?
隻有陳特助在面無表情的整理文件。
突然,的一聲。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丁淺踩著細高跟殺氣騰騰地折返而來,淩寒唇邊的笑意還未斂去,就見一隻纖細的手直襲面門——
臭、弟、弟!
她掐住他左臉軟肉的力道毫不留情,指尖陷進肌膚的觸感讓淩寒瞳孔驟縮。
三秒。
整整三秒的寂靜。
丁淺鬆手時,甚至在他臉頰上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她轉身時發尾掃過淩寒的鼻尖,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淩寒保持著被掐的姿勢,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低笑出聲。
這次,連向來處變不驚的陳特助都失手打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會議紀要上暈開一片曖昧的痕迹。
淩宅書房裡,淩母指尖輕撫過剛送來的合同副本,保養得宜的唇角勾起一抹雍容的笑。
水晶指甲撫過那些條款上輕輕一點,隻需要在原來的基礎上添幾個字,那就是緻命的陷阱。
果然啊!她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紅茶,兩個小傢夥一見面就方寸大亂。
暗線躬身諂媚的說:夫人料事如神,淩總和丁小姐確實沒仔細看條款。
年輕人。淩母輕笑著合上文件,翡翠鐲子磕在桌沿發出清脆的聲響,總要吃點苦頭才知道,有些遊戲不是他們玩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