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淩寒!你還要不要臉!
她轉過頭時,猝不及防地撞進淩寒深邃的眼眸裡。
他就那樣安靜地倚在床頭,目光專註地凝視著她,他的指腹正極其輕柔地摩挲著那枚紋身。
「什麼時候紋的?」
「忘記了。」
她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不願深究那段昏暗的記憶。
他卻低聲道:
「當年……你可是把『星空與蛇』,贈予我了的。」
丁淺垂著眼睫,目光落在掌心那糾纏的蛇與星上,自嘲地笑了笑:
「那時候年紀小,覺得蛇象徵死亡和危險,星空代表希望和永恆。」
「現在才懂,星星……也不過是億萬年前就已經死掉、直到現在才被我們看到的光罷了。」
淩寒的拇指溫柔地撫過紋身中某一處顏色稍深、被覆蓋了的細微凸起:
「傻瓜,這些就隻是圖案而已,是你賦予它們太多意義了。」
他低下頭,將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烙印在她掌心的紋身上,也烙印在那段她不願提及的過往上。
「真是醍醐灌頂啊淩總,果然還是您最有深度,最會解構人生。」
他懲罰性地在她柔軟的掌心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眼神危險地眯起:
「又喊淩總?」
「果然是養不熟的小白眼狼,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是吧?」
丁淺:「……」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又羞又惱地低吼:
「淩寒!你還要不要臉!」
……
第二天清晨,淩寒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從睡夢中抽離,就率先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片溫暖細膩的觸感緊緊包裹著。
他微微愣了一下,帶著初醒的茫然側過頭望去。
丁淺安靜的睡顏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簾,距離近得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才徹底回過神——她回來了。
這幾天的跌宕起伏、失而復得,美好得彷彿是一場他小心翼翼不敢驚醒的夢。
她睡得很沉,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眉頭輕輕地蹙著,但呼吸卻均勻而綿長。
恍惚間,時光彷彿倒流回了當年。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互相依偎著養傷。
那時她睡姿極差,總是無意識地把腿架到他身上,每次都要他無奈地伸出手,按住她亂動的腿,才能讓她稍微老實一點。
而現在的她,睡姿規矩了很多,安安靜靜地側躺著,隻是那隻握著他右手的手,卻攥得很緊很緊。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昨晚兩人後面其實並沒聊太多,或許是都太累了,身心俱疲,沒多久便相擁著沉沉睡去。
他知道,她還沒有向他敞開心扉,那四年留下的傷痕和秘密,依舊像一層堅硬的殼包裹著她。
他還有很多話想問,還有很多事想知道。
但是,沒關係。
她現在就在身邊,真真切切地握著他的手。
這就足夠了。
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願意一點點剝開外殼,等他重新走進她心裡最深處的那一天。
中午,護士準時來到病房為淩寒更換腹部的敷料。
當她輕輕揭開舊的紗布,仔細檢查傷口時,眉頭微微蹙起:
「淩先生,傷口這裡有點微微撕裂和滲血,是怎麼回事?昨天換藥時還好好的。」
淩寒還沒來得及開口,原本安靜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丁淺卻跳了起來,一個箭步衝到床邊:
「什麼?裂了?嚴不嚴重?怎麼會裂呢?!」
她這過激的反應把護士和淩寒都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護士解釋道:
「丁小姐別太緊張,不算嚴重,隻是有一點輕微的撕裂和紅腫。」
護士頓了頓,根據經驗判斷道:
「看這情況,可能是腹部肌肉持續緊張或者用力不當造成的。淩先生,您現在還是恢復期,任何需要腹部用力的動作都要盡量避免,一定要特別注意。」
淩寒面上維持著鎮定,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知道了,下次會注意。」
而站在一旁的丁淺,在聽完護士那句「腹部持久用力造成的」之後,整個人就像被一道驚雷直直劈中天靈蓋,徹底僵在了原地。
腹、部、持、久、用、力?!
那……那不是……昨晚……她……他……
嗡——
丁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熱浪猛地衝上頭頂,臉頰、耳朵、脖子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護士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氛圍,熟練地換好葯,重新包紮妥當。
輪到丁淺換藥的時候,護士輕輕解開她胸前的紗布,仔細檢查了傷口,同樣微微蹙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丁小姐,你這傷口……怎麼也有點輕微撕裂和紅腫?昨天的狀態還挺穩定的啊。」
護士一邊熟練地消毒,一邊根據經驗提醒道:
「你這傷口位於心臟,恢復期尤其要注意。手臂和上半身的活動幅度都不能太大,特別是這種需要手臂持續用力的動作,一定要避免,不然很容易牽扯到傷口,影響癒合。」
社死。
什麼叫社死?
丁淺覺得,此刻就是社死的巔峰!
護士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每一個字都在無聲地指向昨晚那些不可言說的、需要「手臂持續用力」的畫面。
她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護士後面又叮囑了些什麼注意事項,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護士是什麼時候換好葯、重新包紮妥當、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病房的,她完全不知道。
直到旁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卻還是洩露出來的低低悶笑。
丁淺猛地回過神,惡狠狠地瞪向罪魁禍首。
隻見淩寒靠在床頭,拳頭抵在唇邊,肩膀微微聳動著,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笑什麼笑!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丁大小姐也要聽醫生的話哦~」
這個小白眼狼……害羞起來倒是還真的很有趣。
丁淺:「!!!」
她現在隻想立刻、馬上把這個笑得一臉蕩漾的男人從窗戶丟出去!
當晚,淩寒就為他白天的行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無論他怎麼放軟聲音哄,怎麼態度誠懇地道歉,怎麼指天畫地地保證以後絕對注意、絕對不動手動腳。
丁淺都冷著一張小臉,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阿強剛剛為自己鋪好的沙發上,掀開被子就躺了下去,用後背對著他,用實際行動表明——
今晚分床睡,沒得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