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攀附』淩寒,這條罪名,我認
彈幕裡的謾罵聲愈發洶湧,前期剛扭轉的局面再次被扭轉。
連主持人都面露難色,試圖打圓場:
「淩總,您說這是栽贓陷害,不知道目前有沒有……」
「當然有證據。」
淩寒打斷他,剛要擡手示意助理放錄音。
身旁的丁淺卻盯著滿屏的謾罵,尤其是針對淩寒的,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沒半分暖意,隻剩徹骨的寒涼,讓周遭本就緊繃的空氣更添了幾分冷意。
淩寒心頭猛地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連忙低喚:
「淺淺?」
丁淺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沒有半分笑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少爺,我說過,我的英雄,一向都是光明正大的。」
淩寒瞳孔驟然緊縮,全然顧不上鏡頭,猛地伸手去握她的肩,指尖帶著幾分顫抖:
「我們說好的,隻把錄音和監控放出來就夠了。」
「不夠。」
丁淺毫不猶豫地打斷他,擡手輕輕按住他還想開口的嘴,指腹微涼的觸感讓淩寒的聲音戛然而止。
「如果今天不把所有事攤開說清楚,這些謠言隻會像附骨之蛆,一輩子纏著我,更會成為別人日後攻擊你的緻命武器。」
淩寒徹底慌了,聲音都多了幾分急促:
「淺淺?別鬧,那些事……」
他不敢想,若是她把過去那些傷疤公之於眾,要承受多少二次傷害。
這可是全網直播,跟在淩氏大堂裡說出來完全是兩個量級。
她今天要是把這話說出來,「被強姦」這三個字,就會像燒紅的烙鐵,在她身上燙下一輩子都揭不掉的烙印。
無論事實如何!
直播間的觀眾一頭霧水。
誰也不知道,前一晚大家在商議時,結論就是隻需要放出丁建業嗜賭欠債的記錄、以及他們受賀沉之託故意散布謠言鬧事的錄音就行。
那些更深的傷疤,他捨不得讓她再揭開。
可當他剛剛聽到丁淺的那聲冷笑,他就知道,事情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他的話沒說完,卻讓彈幕瞬間炸了鍋:
「我艹?這是什麼情況?淩總怎麼慌了?」
「他們之前商量好放什麼證據?還有隱情?」
「丁淺說『不夠』,難道還有更勁爆的料?」
「剛才那聲『少爺』,突然好有畫面感!」
「淩總這慌亂的樣子,不像是演的啊……」
主持人也懵了,剛想開口圓場,就見丁淺眼神直直看向鏡頭,一字一句道:
「既然要解釋,那就索性解釋到底,丁建業不僅是個賭徒,還是個把女兒當籌碼的父親。」
丁淺全然無視淩寒驟然繃緊的臉色,鬆開他的手後起身,將手機遞向助理:
「麻煩放一下。」
大屏幕瞬間亮起,一張監控截圖赫然在目,尖銳地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畫面裡,少年淩寒身著白襯衫,懷裡緊緊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的校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身上交錯著觸目驚心的血跡與曖昧痕迹。
而少年淩寒的白襯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眉頭擰成死結,眼底滿是焦灼與疼惜。
彈幕瞬間陷入死寂,連主持人事先備好的串詞都卡在喉嚨裡,忘了該如何開口。
丁淺凝視著那張照片,眼眶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聲音卻依舊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這是我高三那年,鎮上醫院的監控截圖。誠如大家所見,淩寒當時在村裡的中學借讀,他懷裡抱著的人,是我。」
她頓了兩秒,像是在按壓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再開口時,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
「那天,我父親丁建業賭博輸光了錢,把我以五千塊的價格,『賣』給了王強。」
「就是網上那段『採訪視頻』裡,自稱是我『鄉下未婚夫』的人。」
「王強想強行佔有我,我拼了命反抗,卻被丁建業和王強聯手打得隻剩半條命。」
「是淩寒恰好路過,拼了命把我從王強家救出來,他不光救了我,還掏了自己的錢,給我交了住院費。」
屏幕上的彈幕終於有了動靜,卻吵作一團:
「這…是得手了還是沒??」
「看那痕迹,就算最後沒成,也遭了大罪…」
「嘴都咬破了,脖子上還有印子…」
「樓上的能不能有點人性?這時候糾結這個?」
「淩總那時候才多大?就這麼敢扛事,果然從小man到大!」
「你們看淩總現在的表情,眉頭擰得能夾碎東西,肯定心疼壞了吧…」
丁淺飛快掃過一眼評論,臉上沒什麼情緒,隻是擡手朝助理示意:
「繼續滑。」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第二張是警察執法儀拍攝的照片。
畫面裡,丁建業被兩名警察按在警車引擎蓋上,臉上滿是猙獰的反抗。
而照片角落,丁淺正用手死死捂住腹部,藍白校服的下擺已被深色血跡浸出大片污漬。
她臉色慘白如紙,淩寒則站在她身側,一手虛扶著她的胳膊,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
「這是我第一次出院那天的照片。」
丁淺的聲音很輕:
「丁建業覺得我報警把事鬧大,讓他在村裡擡不起頭,更沒拿到王強家剩下的彩禮。我剛出院回家,他就拿出刀,直接捅向了我的腹部。」
彈幕瞬間被炸開的驚嘆與憤怒淹沒,密密麻麻的評論幾乎蓋滿屏幕:
「卧槽!真捅了?這是親爹能做出來的事?」
「人神共憤!為了錢連女兒都殺?簡直不是人!」
「這才剛出院啊,能活下來也算命硬了。」
「……」
丁淺沒看彈幕,隻擡手示意助理繼續。
第三張照片是警車裡,丁淺雙目緊閉地昏迷在淩寒懷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淩寒一手緊緊環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死死摁住她腹部滲血的傷口,指縫間的鮮血順著指節往下滴。
那時的他眉眼尚帶著少年的稚嫩,眼底盛滿了從未在淩氏總裁臉上見過的慌亂。
「這次還是他救了我。」
丁淺的聲音裡終於帶了絲哽咽:
「他一路都在喊我的名字,怕我睡過去,怕我再也醒不來……」
「他從那時候起,就已經是個會憐憫弱小的紳士,是兩次把我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人。」
「而那個所謂的『鄉下未婚夫』王強,他是當年企圖強姦我的罪犯。」
她加重了語氣,聲音裡滿是嘲諷:
「至於丁建業,是個打妻賣女的人渣。說這兩個人砸鍋賣鐵供我讀書?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所以,說我『嫌貧愛富』,我不認;說我『忘恩負義』,我更不認!」
她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但如果說我『攀附』淩寒,這條罪名,我認。」
這話像顆驚雷炸在現場,彈幕瞬間停滯。
連一直緊繃著下頜的淩寒都微微一怔,黑眸裡閃過錯愕,下意識轉頭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