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會活的長長久久,永遠站在光裡
時間已過淩晨,宴會廳內的女眷們開始不安了起來,有幾位甚至開始默默垂淚。
「李警官,這都幾點了?還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終於,一位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忍不住發難,語氣裡滿是不耐:
「我公司還有早會,總不能在這耗一整晚吧?」
他的話像點燃了導火索,其他男人紛紛圍上來施壓:
「就是!我們配合調查已經夠久了,總不能一直把我們當嫌疑人扣著!」
「家父是王部長,你們這樣無故扣留,就不怕影響嗎?」
「我已經讓律師在來的路上了,再不給說法,咱們就法庭見!」
質問聲此起彼伏,像一道逐漸收緊的絞索,勒得在場警員們喘不過氣。
李警官站在人群中央,襯衫領口早就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又悶又熱。
他心裡比誰都急:
兇手明明就藏在這宴會廳裡,可翻遍了所有人的隨身物品,查遍了現場每個角落,還是找不到任何指向兇手的線索。
放賓客離去?
絕對不行!
一旦人走散,現場被破壞,之前的排查就全白費了,證據恐怕會石沉大海,這兩起命案很可能變成懸案。
可強行扣留?
更行不通!
在場的不是高官子弟就是商界大佬,隨便一個都不是警局能得罪的。
真把人逼急了,明天的新聞頭條絕對會讓整個警局吃不了兜著走,別說他這個警長,恐怕連局長都得引咎辭職。
「大家稍安勿躁!」
李警官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鎮定:
「我們還在排查,再給我們半小時,半小時後一定給大家一個說法!」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沒底。
半小時,哪裡夠找出證據?
他下意識地望向沙發方向,淩寒還在抱著丁淺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混亂與他無關。
李警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邊的質問聲還在嗡嗡作響。
就在他快要被兩難局面壓垮時,丁淺之前那句話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兇器終歸還在這裡吧?」
他猛地擡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這座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開始思索起她那句話的可能性。
所有賓客的隨身物品都查了個遍,沒發現任何異常。
正如丁淺所說,那兇器根本沒被帶在身上!
兇手要是想離場,根本帶不走兇器!
隻要兇器還在這棟樓裡,就總有找到的可能!
與其在這跟權貴僵持,不如先放他們走,集中警力搜兇器!
「所有人立即離場!」
李警官當機立斷:
「離開時必須徑直走宴會廳正門,嚴禁前往花園、洗手間或其他任何區域!沿途會有警員引導,誰都不準擅自停留!」
命令下達,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響起一陣鬆氣聲。
幾位耐不住的權貴立刻攜著女伴起身,快步往出口走。
陳默護著清溪走向淩寒,他看了眼淩寒懷中熟睡的丁淺,壓低聲音問:
「現在走?」
淩寒低頭凝視著懷中人。
丁淺的臉頰貼著他的襯衫,呼吸均勻,模樣乖巧得不像話。
他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說:
「你們先走,注意安全,明天我聯繫你。」
陳默會意地點了點頭,攬著清溪往出口走去。
清溪回頭看了眼蜷在淩寒懷裡的丁淺,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被陳默輕輕握了握手心。
待宴會廳裡的人群散去,喧囂終於漸漸平息,淩寒才將懷中人穩穩抱起。
丁淺睡得很沉,腦袋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手臂還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順手將她的掛包搭在肩頭,朝門口走去。
經過李警官身邊時,他腳步微頓:
辛苦了。
李警官擡頭,在丁淺安睡的容顏上停留一瞬,便收回目光,對著淩寒頷首:
「分內之事,淩總慢走。」
淩寒沒再多說,抱著丁淺往外走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門口,李警官才收回目光,對著對講機沉聲道:
「所有人聽著,立即封鎖宴會廳及周邊區域,重點搜花園排水口、通風管道、吊燈夾層,任何可能藏東西的角落都別放過!一定要找到那支毒針!」
車子碾過路口的減速帶,顛簸讓懷裡的人動了動,丁淺迷濛地睜開眼。
淩寒垂眸看向她:
「醒了?」
「已經出來了?」
「嗯,快到老宅了,睡得好嗎?」
丁淺仰頭,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隨後像貓兒般在他懷裡舒展了下身體,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舒服極了~有少爺當枕頭,比家裡的床還軟。」
「丁大小姐倒是會享受。」
淩寒突然低笑出聲:
「就是這麼大的人了,睡覺還流口水。」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剛碰到襯衫,就被淩寒一把扣住手腕:「別亂摸。嗯?」
丁淺忽然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湊到他耳邊,低聲說:
「在打火機裡。」
淩寒的身體驟然一僵,低頭看向她:
「什麼?」
「我說,針在打火機裡。」
丁淺又輕聲重複了一遍,指尖在他後頸摸了摸,像在給不聽話的寵物順毛。
淩寒的瞳孔驟然收縮,扣著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緊:
「在打火機裡?你明知道裡面藏著兇器,還任由警察翻來覆去檢查?」
「心理戰嘛。」丁淺輕笑一聲,「要不你以為我為什麼主動跟李警官去窗邊抽煙?」
「你真是……瘋得可怕。萬一警察發現了怎麼辦?」
「沒有萬一。」
車窗外掠過的霓虹燈映在她含笑的眼裡,亮得驚人,「我隻能賭一把,賭他們查不出玄機。」
「少爺,你看,我贏了。」
「怎麼?嚇著了?」丁淺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
淩寒突然用力將她往懷裡按,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告訴我?你又想像上次那樣,偷偷跑掉?」
她整個人被壓得貼在他身上,調侃道:
「少爺這麼敏感啊?」
「那就說清楚,為什麼突然坦白?」
丁淺認真地望進他眼底,一字一句道:
「因為,我也不想騙你。」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讓他的心臟狠狠一顫。
「好。」
淩寒將她摟得更緊,聲音低沉又決絕:
「一起下地獄吧,淺淺。」
丁淺乖順地靠在他肩頭,堅定的說:
「不會的,少爺。」
「你會活的長長久久,永遠站在光裡。」
——你會,而所有的黑暗,我來扛就好。
下車時,淩寒幫她扣好外套扣子,丁淺就拽著他的手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這麼開心?
嗯嗯~她突然轉身,雙手用力拉著他往前跑,少爺快走,回去給你看個好東西!
淩寒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加快跟上了她的步伐。
關上房門後,丁淺便從包裡取出那枚銀質打火機,在淩寒面前晃了晃:
「少爺想不想知道,毒針究竟藏在哪裡?」
淩寒卻奪過她的打火機隨手扔在地毯上:
「不想知道。」
他向前一步,手臂撐在門闆上,將她困在自己與門闆之間。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就連我臨時起意帶你去的宴會,這麼短的時間,你都能布好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