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夜狩
丁淺下樓,她沒有開車庫裡的任何一輛車。
而是徒步走到老宅外面,在樹林裡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車,沒有牌照,引擎做過消音處理。
這是她提前為自己準備的「影子」。
跨上車,她壓低身體,在林間小路和監控盲區穿梭。
蔣聲給的資料,她早已反覆研讀,每一行字、每一個地址、每一張模糊照片背後的信息,都刻在了腦子裡。
而今晚的目標,是那個代號「蝮蛇」的男人。
資料顯示,他是導緻淩寒受傷那場衝突的直接執行者之一。
蔣聲提供的線索,指向京市邊緣一片魚龍混雜、即將拆遷的混亂老城區。
那裡巷道如迷宮,藏匿著各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而「蝮蛇」經常出沒的據點,便是一個藏匿在迷宮深處、由廢棄倉庫改造的非法地下賭場。
據說,他「沒事就會帶兄弟們來賭幾把」,既是消遣,也是某些「生意」的聯絡點。
摩托車在一個堆滿建築垃圾的拆遷區邊緣停下。
丁淺利落地下車。
老城區的巷子狹窄、骯髒、錯綜複雜,瀰漫著垃圾和潮濕的黴味。
偶爾有醉漢的囈語或野貓的嘶叫傳來,更添幾分詭異。
丁淺對這裡的環境似乎並不陌生,她腳步沒有絲毫遲疑,朝著賭場的後門走去。
賭場後門偶爾有人進出,大多是些神情陰鷙、一看就不是善類的男人,低聲交談著,或罵罵咧咧地離開。
丁淺一動不動,她的目光透過帽檐的陰影,冷靜地掃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與記憶中的照片、資料裡的描述進行比對。
直到淩晨三點多,賭場後側的鐵門被推開,幾個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身材精瘦的男人,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花襯衫,頭髮油膩地梳向腦後,眼袋深重,他左手隨意搭在同伴肩上,虎口處,一道深色的、蜈蚣狀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
目標出現——「蝮蛇」。
他似乎贏了些錢,或者剛剛談成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心情看起來不錯,正罵罵咧咧地跟身邊的人說著髒話,朝著與丁淺藏身之處相反的一個方向走去,那裡巷道更窄,燈光更暗,丁淺遠遠地跟了上去。
「蝮蛇」似乎並未察覺,依舊和手下大聲談笑,說著下流的葷話,炫耀著今晚的「手氣」。
穿過幾條更加狹窄污穢的小巷,「蝮蛇」一行人走進了一棟自建樓的房間裡。
門口,留下了一個打手守著,正點著煙,無聊地靠在門框上。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繼續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最佳的時機。
又約莫過了半個小時。
房間的門被打開,蝮蛇」醉醺醺」出現,不耐煩地揮著手:
「行了行了,你們滾吧,老子要睡會兒……媽的,明天,明天按照剛剛說的出『貨』,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搖搖晃晃地退回房間,大家散去。
丁淺動了。
她撬開房門,進去後反手關上。
「蝮蛇」仰面躺在破舊的皮質沙發上,睡得正沉。
丁淺走到他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力道之大,瞬間切斷了他所有的呼吸和可能發出的聲音。
「蝮蛇」猛地驚醒,瞳孔驟然收縮,對上一雙在昏黃燈光下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的眼睛。
他劇烈掙紮,雙手胡亂抓撓,雙腿亂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
但丁淺的手臂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她右手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刺入了他左胸心臟的位置。
刀身盡沒,隻留下黑色的刀柄。
「蝮蛇」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掙紮瞬間停止,眼睛瞪得巨大,充滿了驚駭、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丁淺,似乎想從這張被帽檐陰影遮住大半的臉上辨認出什麼。
她微微俯身,湊近「蝮蛇」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漲紅的臉,確保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帽檐下的面容:
「看清楚了,冤有頭債有主,死後有什麼仇要報,找我。」
「蝮蛇」的瞳孔最後縮了一下,隨即,抓著丁淺手臂的手無力地滑落,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丁淺沒有立刻抽刀。
她保持著姿勢,冷靜地等了十幾秒,另一隻手按在「蝮蛇」的頸動脈處,確認脈搏徹底停止,心跳消失,瞳孔對光毫無反應。
目標,確認死亡。
然後才緩緩拔出匕首。
鮮血從傷口湧出,迅速染紅了他廉價的花襯衫。
在「蝮蛇」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乾凈刀身上的血跡,仔細檢查了現場。
她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迹——沒有指紋,沒有毛髮,甚至鞋印都因為她特殊的鞋底和處理過的方式而模糊難辨。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看了一眼沙發上逐漸冰冷的屍體,拉開虛掩的房門,閃身而出。
丁淺拉低帽檐,快步離開這片污穢之地,身影重新融入老城區錯綜複雜的黑暗巷弄中,很快消失不見。
那輛黑色的摩托車再次啟動,載著來去無蹤的幽靈,駛向城市另一端。
丁淺忍不住在車上笑出了聲:
「喲呼~完美~」
復仇的一環,已經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