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445章 早就分不開了

  丁淺的高燒,在藥物的作用下終於緩緩退去。

  她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掙紮了許久,才費力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野一片昏暗。

  她眨了眨眼,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才看清了守在床邊的人。

  淩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

  「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不難受?」

  看她醒來,他立刻傾身向前,溫熱乾燥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額頭試探溫度,聲音沙啞。

  丁淺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酸澀難言。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痛,發不出聲音。

  淩寒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然後小心地扶起她,將吸管杯遞到她唇邊。

  丁淺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她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晰。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才搖搖頭示意不要了。

  淩寒放下水杯,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的水漬。

  她擡起眼,心中五味雜陳:

  「少爺,上來陪我躺一會。」

  淩寒沒有半分猶豫:「嗯。」

  他脫掉鞋和外衣,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然後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手臂穩穩地環住她的腰。

  丁淺靠在他懷裡,說:

  「又回來了。」

  淩寒勾唇,突然調侃:

  「還記得第一次一起擠在這張床上嗎?丁大小姐睡覺可不老實,腿哐哐往我腰上撞,差點沒把我直接踹到床底下去。」

  丁淺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地反駁:

  「……你胡說!我睡覺可安穩了!」

  「要怪就怪強哥那個『大聰明』。」

  她試圖甩鍋:

  「非說這張VIP病床夠大,兩個人躺著互相有個照應,養病也快。你當時……不也沒反對嗎?」

  淩寒挑眉:「那時候剛經歷完三叔那檔子事,心神不寧,在一起確實能安心點。」

  「再說了,我那時從哪兒知道,咱們看似冷若冰霜的丁大小姐,睡著了會是那麼一副豪放不羈的睡相?」

  「該不會,是早就對本少爺圖謀不軌,藉機行事吧?」

  「你可別胡說八道!」丁淺耳根都紅了,羞惱地瞪他。

  那時是他們大一,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還沒被捅破。

  三叔綁架事件後,兩人都掛了彩,他傷了手腕,她傷了腳踝,強哥一番「歪理」,竟真讓兩人擠在了一張病床上。

  其實,淩寒說的,她知道。

  那晚半夜,她是被一種陌生的熱度和觸感驚醒的。

  睜開眼後,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一條腿,更是大剌剌、毫不客氣地橫亘在他腰間。

  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第一反應就是退開,裝作無事發生。

  可是,就在她動作的前一秒,借著微光,她看到了淩寒熟睡的側臉。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疏離的臉,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防備,眉頭舒展,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而他的一隻手,就那樣輕輕扶在她的腿側。

  鬼使神差地,她不僅沒有退開,反而閉上了眼睛,假裝依舊沉睡,甚至還往他懷裡靠了靠。

  那是她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生出了不敢宣之於口的、奢侈的妄念。

  想到這裡,丁淺的心臟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癢癢的,又帶著點酸澀的甜蜜。

  她忽然擡起頭,很認真地叫他的名字:

  「淩寒。」

  「嗯?」淩寒低頭看她。

  丁淺直視著他的眼睛:

  「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淩寒似乎並不意外,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笑:「呵呵,我知道。」

  丁淺卻在他懷裡搖了搖頭:「你不知道。」

  「嗯?」淩寒挑了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丁淺的目光有些放空,彷彿穿透了病房的牆壁,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瀰漫著塵土和陽光味道的下午。

  「第一天。第一眼。」

  「我就喜歡你了。」

  那天,他站在鄉村的講台上。

  面容清冷,身形挺拔如修竹。

  一塵不染的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眉眼清俊,鼻樑高挺,唇線微抿,整個人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與這粗糲環境格格不入的世家公子。

  她擡起眼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講台上的少年目光平靜,聲音清朗如玉磬:

  「我叫淩寒,請多指教。」

  淩寒微微一怔:

  「嗯?一見鍾情?」

  丁淺往他頸窩處又蹭了蹭:

  「嗯,一見鍾情。」

  「我才不信呢。」

  淩寒嗤笑:

  「那時候你對我可冷淡了,連個正眼都懶得給,說話能省則省,活像個冷冰冰的小啞巴。哪有半分喜歡的樣子?」

  她擡起眼,看著他:

  「君上天上月……」

  淩寒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腰:「你又來是吧?能不能換個詞?」

  丁淺忍不住笑了,眉眼彎彎:「我錯了。」

  淩寒看著她難得嬌俏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卻還是沒忘記追問:

  「所以,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裡,你『剛好』路過,順手『解救』了我,不是偶遇?」

  丁淺迎著他的目光,毫不躲閃,甚至還故意揚了揚下巴:

  「沒錯,淩少爺。我那時候,就是每天都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悄悄跟在你後面,行了嗎?」

  淩寒沉默了兩秒。

  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原來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在他以為被世界遺棄、滿心荒涼的時候。

  在他以為隻有自己一廂情願的歲月裡,他早已被她那樣笨拙地,喜歡了那麼久。

  久到貫穿了他們相識以來的所有時光。

  丁淺感受到他的沉默,在他懷裡悶悶地問:

  「很意外?」

  淩寒誠實地點頭:

  「嗯,很意外。」

  丁淺輕哼了一聲:

  「呵呵,淩大少爺把我也想的太與眾不同了吧?」

  「那時候我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女孩,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矜貴公子哥,喜歡上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誰讓你那時候像會發光一樣。」

  淩寒挑眉:

  「普通?這兩個字與你有關?普通人敢挑釁蛇群?普通人能放倒幾個混混?」

  丁淺被噎住,一時語塞:「……你!」

  她瞪了他一會兒,忽然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深。

  過了很久,她才極認真地說:

  「淩寒,我覺得……我活了這麼多年,所有的運氣,大概都攢起來,用在了同一件事上。」

  「嗯?」

  丁淺看著他,眼底似有星光流淌,又似有水光氤氳:

  「就是遇見你。」

  「不。」

  他糾正她,語氣斬釘截鐵:

  「是我的運氣。」

  「遇見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運氣,和神跡。」

  丁淺在他懷裡,良久,才輕輕開口:

  「淩寒,我們之間,誰欠誰,早就已經算不清楚,也不必再算了,知道嗎?」

  她擡起手,撥了撥他腕間的紅繩:

  「你的血淌進過我的身體,你的命系在我的手腕上。」

  「我們像兩株生在懸崖邊的絞殺藤,從根須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纏在了一起,骨血交融,皮肉相連。」

  「早就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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