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的事,永遠優先順序最高
丁淺走到他寬大的書桌前,看也沒看,左手一揚,將那個果盤隨手往桌上一扔——
「砰!」又是一聲不算小的動靜。
果盤裡的蘋果塊、草莓們驚恐地跳動了幾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俯身,將煙霧直直地、挑釁地噴在他臉上。
如願地看到他被嗆得微微側頭,輕咳了一聲。
接著,用指尖彈了彈煙灰,那灰白色的粉末,輕飄飄地落在了鮮艷的水果之上。
淩寒看著這一切,向後靠進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丁小姐如此做派,這到底是讓吃,還是不讓吃啊?」
丁淺沒有回答,隻是將吸剩的煙頭,直接摁滅在了果盤邊緣。
然後,她伸手用力將他的皮質轉椅轉向自己,不由分說地跨坐到他腿上,與他面對面。
她湊近他,聲音沙啞,眼神勾人:
「讓吃。」
淩寒眸色一暗,手裡的鋼筆被隨意扔在桌上。
他雙手掐住她的腰肢,掌心滾燙,聲音低沉下來:
「行。」
然而,丁淺卻扒開他不安分的手,指尖點了點桌上那片狼藉的果盤,強調道:
「是讓吃——蘋、果。」
淩寒低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的身體更密實地壓向自己。
另一隻手已經探入她的衣擺,撫上她的脊背,氣息灼熱:
「可我現在……更想嘗嘗別的。」
然而,丁淺卻猛地偏頭躲開他落下的吻,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挑釁:
「喲,淩總現在有時間『嘗別的』了?您那堆積如山的工作都處理完了?我看看。」
她邊說邊迅速伸手,順勢從他寬大的辦公桌上撈起一沓離她最近、看起來頗為厚重的資料文件。
淩寒伸手想去制止:
「淺淺,別動那些——」
但已經來不及了。
文件最上方,一份全英文的材料直接撞入了她的視線。
擡頭的標題清晰刺眼:
「Dr.JohnSpecialistinSchizophrenia·10YearsofExperience」
(約翰醫生精神分裂症專家·從業十年)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案例描述、癥狀分析、治療方案……
那些對於常人來說如同天書的、晦澀複雜的專業名詞和病理描述,對於曾經在大學系統學習過醫學專業的丁淺而言,卻毫無障礙。
剛才那點刻意營造的挑釁和嬌嗔,在看清內容的瞬間消失無蹤。
她面無表情,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她看到,在每一個案例旁邊,都有淩寒熟悉的筆跡留下的批註。
有時是針對癥狀細微差別的疑問,有時是標記出與某些情況相似的癥狀。
而一旦遇到癥狀高度相似的案例。
他會將「預後跟蹤情況」、「家屬護理注意事項」、「藥物副作用監測」等條目重點圈畫出來。
旁邊有時還會加上他自己的理解和筆記。
她繼續往後翻,後面還附著五六位醫生的資料和案例分析。
有國內的頂尖專家,也有國外的權威機構。
無一例外,每一份上都布滿了淩寒密密麻麻的批註、劃線和標註。
這哪裡是什麼商業文件?
這分明是一份份關於精神分裂症的、被反覆研讀、深入剖析的簡歷和研究報告!
是他為她,悄悄築起的一道防線。
淩寒早已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試圖搶奪文件,也沒有出言解釋。
他隻是沉默地看著她,原本攬在她腰側的手依舊穩穩地扶著,沒有鬆開。
丁淺一言不發地翻看了許久。
最終,她「啪」地一聲,將那疊厚重的文件輕輕合攏,放回了桌面原來的位置。
然後,她擡起頭,安安靜靜地看向淩寒。
就這樣靜靜地,深深地,凝視著他。
淩寒在她的注視下,喉結微動,率先打破沉默:
「本來是想等篩選確定好最合適的醫生和方案之後,再和你商量的。」
丁淺卻沒有被他帶偏,她的聲音很輕:
「你不是說,在開視頻會議嗎?」
「嗯,開完了。看著時間還早,就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嗯。」
丁淺的目光再次掃過桌面上那幾份來自全球不同角落的專家資料。
上面那些契合她複雜情況的案例分析,以及他留下的、幾乎覆蓋了每一處空白的、密密麻麻的批註和重點標記。
這絕不是「隨便看看」。
這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需要極強的耐心和判斷力。
從浩如煙海的醫學信息和眾多醫生中,精準地篩選、比對、分析。
這背後所耗費的心血,絕不會少。
她心裡原本還存著一絲微小的疑惑。
自從那天她鬆口,表示願意「試試看」醫生之後,他表面上似乎並無動靜。
她以為,他是因為年底事務繁忙,暫時將這件事擱置了。
沒想到……
原來他從未擱置。
他隻是在私下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已經獨自深入腹地,為她披荊斬棘,試圖在迷霧中尋找最亮的那盞燈。
是啊!
她的事,他怎麼可能擱置呢?
在他那裡,她的事,永遠優先順序最高。
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衝上鼻腔,視線瞬間有些模糊。
他明明肩扛著整個淩氏集團年底最沉重的壓力,卻還在深夜裡,為她研讀這些晦澀難懂的醫學報告。
像個最認真的學生,一點點勾畫、註釋,隻為了能給她找到一條最穩妥、最有效的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間的哽咽,重新將目光投向淩寒。
淩寒輕輕柔柔的說:
「再過幾天,選好醫生後,我們就把他請到家裡來,好不好?」
「這個John就挺好的。」
丁淺用手指點了點那份資料上專家的照片,金髮碧眼,確實稱得上英俊。
淩寒挑眉:
「哦?這麼快就看中他了?」
「嗯哼~夠帥,還是個外國朋友,交流起來肯定別有一番風味,真是讓人」
「心馳神往啊。」
她做出欣賞狀,想逗逗他。
誰知,淩寒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
隨即非常乾脆地點頭:
「行。既然丁小姐青睞,那就定他了。」
這下輪到丁淺詫異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淩總居然不吃醋?」
淩寒聞言,低笑一聲,伸手將她耳邊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後,認真的說:
「吃醋?隻要你能舒心,隻要能治好你,別說他隻是個醫生……」
「就算讓我在他面前當個『小三』,我也認了。」
丁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