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該慫還得慫
自從丁淺用那股不管不顧的粗暴勁兒,徹底撬開淩寒心裡的結後,兩人的相處就悄悄翻了面。
她從前橫衝直撞的蠻勁沒了影,反倒是外人面前矜貴清冷的淩家少爺,一關上門就成了不知饜足的狼,親密裡滿是獨有的佔有慾,比她當初還「蠻」。
這樣的情節,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清晨,窗簾縫漏進微光,丁淺迷迷糊糊想翻個身,腰卻被淩寒圈得更緊。
丁淺:「少爺,醒這麼早怎麼不起啊?讓我再睡十分鐘,就十分鐘好不好?」
淩寒:「你睡你的,我抱我的。」
話音剛落,沒等丁淺反駁,他的唇就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指尖還悄悄鑽進了睡衣下擺。
丁淺:「少爺別鬧!好癢。」
淩寒:「哪兒癢?我幫你撓。」
丁淺:「你就是故意的!我還想睡」
淩寒輕輕咬了下她的下唇,語氣放軟哄著:「再睡就遲到了,嗯?陪我起來,我給你煎你愛吃的溏心蛋。」
丁淺沉默兩秒妥協:「那、那你放開,我起來。」
淩寒埋在她的頸間,聲音悶著帶笑:「好。」
可他的動作沒半分停下,吻從頸間漫到耳垂,指尖也沒閑著,把她纏得軟了身子。
等丁淺反應過來,早已沒了困意,隻能紅著臉推他。
最後,他沒先去廚房煎蛋,倒先抱著她,在被窩裡吃了個「飽」,連陽光都透過窗簾,悄悄映紅了兩人交纏的身影。
晚上,丁淺裹著毯子窩在沙發看電影,淩寒洗完澡擦著頭髮走過來,直接把她圈進懷裡。
丁淺往他懷裡挪了挪,眼睛還盯著屏幕:「你也看嗎?超感人的。」
淩寒下巴抵在她發頂,指尖反覆摩挲她指節上的戒圈:「不看。」
丁淺疑惑地擡頭看他:「那你坐這兒幹嘛呀?」
淩寒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聲音低低的:「陪你。」
說著,他的吻接二連三落在她的發頂、耳垂,指尖還輕輕捏了捏她腰側的軟肉。
丁淺紅著臉拍開他的手,眼神飄回屏幕:「別鬧!正看到關鍵處呢。」
淩寒低笑出聲,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咬了下:「關鍵處有我好看?」
丁淺氣鼓鼓地轉身瞪他:「淩寒!你能不能正經點?」
沒等她再說第二句,淩寒順勢把她按在沙發上,吻得又急又深。
丁淺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唔……你、你放開點。」
淩寒放緩動作,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笑:「不放,放了你又盯著屏幕看,都不看我了。」
兩人就這麼在沙發上糾纏著,毯子掉在地上也沒人管,屏幕裡的電影還在播放,可最後演了什麼、結局是好是壞,根本沒人知道——滿心滿眼,都隻剩了彼此的溫度。
……
他還總愛逗她。
有時候抱著她,指尖刮過她的臉頰,故意挑眉:「丁大小姐,怎麼就慫了呢?」
一開始她還被激得不服氣,趴在他身上,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就湊過去親,可到最後,永遠是他反客為主,把她困在懷裡親得軟了身子,隻能啞著嗓子討饒。
次數多了,再聽見他挑釁,她也隻剩翻白眼的份。
自那以後,丁大小姐的法則悄悄多了一條。
第一條是從前的「幹就完了」。
第二條則是對著淩寒的「該慫還得慫」。
同居的日子也不全是黏糊的甜,更像杯加了冰的檸檬水,酸甜裡總帶著點紮人的刺。
他們也會吵架,他是骨子裡帶著傲氣的淩家少爺,習慣了凡事井井有條。
可丁淺偏是從泥裡長出的倔丫頭,隨性得像陣沒規矩的風。
他總忍不住管著她,那些細碎的叮囑裡藏著不自覺的在意,卻常被她當成「啰嗦」。
他們的爭執從來沒什麼大事,卻總能吵得熱氣騰騰。
可能是他在圍牆邊抓包了正要翻牆抄近道的她,兩人在門口就拌起了嘴;
可能是他看見她又不吹乾頭髮,拉著她去吹頭髮,她卻說他啰嗦;
甚至隻是晚飯時,為了「番茄炒蛋該先放番茄還是先放蛋」,就能爭得面紅耳赤。
可再怎麼吵,他們潛意識裡都綳著一根線,那是雷打不動的界限——仇不隔夜。
那些吵到面紅耳赤的瞬間,那些摔門而去的衝動,到最後都抵不過「不能讓對方帶著氣過夜」的念頭。
是知道對方會等,也是自己捨不得讓這份氣,隔了一夜涼了心。
所以不管吵得多兇,總會有人先軟下來,總會有一個台階,讓彼此順著下來,回到同一張床上,抱著對方說句「下次不這樣了」。
阿強就在隔壁住著,公寓戶型和他們的一模一樣,內裡布置卻截然不同。
阿強把客廳徹底搬空,鋪了厚厚的灰色訓練墊,各式拳靶、沙袋和護具靠牆擺得整齊,反倒把沙發、電視挪進了原本的次卧,硬生生把家改造成了半專業的訓練場。
丁淺第一次瞧見時眼睛都亮了,拉著阿強問東問西,直說這布置「太對胃口」。
連帶著淩寒都私下琢磨了好幾回,要不要也把自家客廳改改,好讓她有地方活動。
後來這訓練場,漸漸成了丁淺的「吵架避難所」。
每次和淩寒吵得兇了,她就往隔壁沖。
「又跟少爺置氣了?」阿強無奈地嘆口氣,把熱牛奶遞到她手裡,聽她捧著杯子,翻來覆去地念叨「他就是個自大狂」「什麼都要管」「番茄炒蛋先放蛋根本沒靈魂」。
等她念叨夠了,阿強就會拿起護具丟過去:「來,練兩招,出完氣就不堵了。」
丁淺的實戰經驗,大半都是阿強教的。
從村裡出來後,兩人就常湊在一起對抗,淩寒會在旁邊指點她技巧。
阿強從不留手,一拳一腳都實打實——他總說:「外面的危險不會讓著你,我讓著你,就是害你。」
丁淺也肯吃苦,從最初被他一擊就摔在墊子上,到後來能靈活躲開幾招、甚至偶爾能反擊,都是摔出來的本事。
平時她也愛溜去隔壁,跟阿強練上半小時,渾身出汗了才回來,進門就往淩寒懷裡鑽,說「今天又贏了強哥一招」。
可一吵架,這裡就成了她的「避風港」,哪怕不說話,躺在訓練墊上看著天花闆,心裡的火氣也能慢慢降下來。
要是她氣消得快,待上半小時就會悄悄往回走。
推開門,準能看見淩寒坐在沙發上,擺明了是在等她。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往他旁邊一坐,他故意扭過頭不看她。
這時候,她隻需要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一口,他緊繃的下頜線就會慢慢柔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聲音悶悶的:「下次別跑那麼快。」
要是淩寒忍耐不住,就會敲響阿強家的門。
他倚在門框上,看著正被阿強摔在墊子上、還不服氣地想爬起來的丁淺,語氣沒什麼起伏,就說一句「回家」。
丁淺往往會梗著脖子瞪他兩眼,最後還是被強哥推一把,不情不願地跟他回去。
剛開始強哥還真擔心,總在中間勸和,說「小打小鬧別傷了和氣」。
後來見得多了,也就坦然了,他看著自家本來矜貴的少爺,經常被她氣的跳腳。
看著冷心冷情的妹兒,經常被他逗的面紅耳赤。
那時候就覺得這對歡喜冤家,心裡卻篤定得很,覺得就算天塌下來,這倆也能一邊互相罵著「笨蛋」,一邊手拉手扛過去。
那時候的日子,吵吵鬧鬧裡總裹著股誰也拆不散的黏糊勁兒。
日子本該就這麼黏黏糊糊過下去,可後來一場劇烈的爭吵,卻讓兩人紅了眼,把藏在甜蜜下的矛盾全翻了出來。
導火索是一次體檢。
淩寒特意帶丁淺去李醫生那兒複查舊傷,李醫生捏著她的手臂檢查半天,最後鬆了口氣:
「恢復得比預想中好,就是以後得注意,別再讓手過度用力,之前的舊傷要是再抻著,容易留後遺症。」
丁淺點點頭剛想說「知道了」,李醫生又看著淩寒補充了一句,語氣嚴肅:
「小寒,你得多盯著點她,她這手不一樣,醫生的手很重要,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折騰了。」
就這一句話,像顆石子投進了淩寒心裡,激起的漣漪久久沒散。
從醫院出來的路上,他一路沒怎麼說話,隻攥著丁淺的手,指尖都帶著點用力。
丁淺察覺到他不對勁,想逗他說「我以後會小心的」,可話到嘴邊,卻被他沉得發緊的臉色堵了回去。
她沒料到,這句「醫生的手很重要」,會成後來那場大吵的引子——淩寒把這份「重要」,變成了過度的保護,而她,卻在這份保護裡,漸漸覺得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