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判你終生,囚在我身邊
淩寒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驚愕。
隨即壓下,他拿起照片,眉頭緊皺,仔細端詳,語氣裡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對「地下世界」的本能疏離:
「女人?打黑拳?這麼能打?」
他搖了搖頭,將照片放回茶幾上:
「不認識,從來沒聽說過。」
他那瞬間真實的驚愕,落在經驗老道的劉警官眼裡,卻成了真實的佐證。
一個養尊處優、行程透明、社交圈固定的太子爺。
除了那段「為愛瘋狂」的往事,對地下世界充滿厭惡和忌憚,怎麼會認識「狼眼」這種活在陰影裡的亡命徒?
邏輯自洽,情緒連貫。
劉警官的目光在淩寒臉上停留了兩秒,便伸手收回了照片:
「淩總既然不認識,那就算了。」
他沒再糾纏,轉而問起幾個關於淩氏物流業務流程的技術性問題。
詢問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淩寒始終保持著一種適度配合、又帶著一絲屬於「被無端捲入調查的商業人士」的矜持與疏離。
最終,技術部的人員也從電腦前起身,對劉警官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有發現可疑文件操作記錄或近期大規模數據刪除的痕迹。
劉警官站起身:
「感謝淩總的配合,你提供的情況和材料,我們都會仔細核實。」
「這段時間,還請淩總暫時不要離京,手機保持暢通,如果後續調查中需要補充了解任何情況,或者你想起了什麼新的細節,請務必及時與我們聯繫。」
「一定。」淩寒也站起身,伸出手,與劉警官禮節性地一握。
就在劉警官轉身要走時,淩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開口:
「對了,劉警官,有件事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劉警官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淩寒斟酌著語氣:
「我之前去蔣聲辦公室談事情的時候,感覺他那裡限制挺多的,進出的門禁很嚴,一般人進不去。」
他把丁淺教的那番話說了出來。
劉警官:
「淩總的意思是,這是內鬥?」
淩寒搖了搖頭:
「這個我不敢下結論,隻是說了一下我的感受,具體怎麼回事,還得你們專業的人來判斷。」
劉警官眼神微動,點了點頭:
「感謝淩總提供線索,我們會綜合研判。」
「鴻祺,送送劉警官和各位同志。」他側頭吩咐,姿態從容。
警察們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門無聲合攏。
淩寒臉上的精英面具,在門關上的剎那,寸寸碎裂。
幾秒鐘後,他邁開腳步,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午後的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腳下的城市一切如常,而新聞會覆蓋舊聞,一切都會過去。
他成功地將自己「摘出來」了。
用她教的話術,用她布的局,用她鋪好的路。
像她親手設計的那樣,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警察沒有找到任何能將他和琉璃堂的骯髒、和那場衝天大火聯繫起來的鐵證。
他緩緩擡起手,對著窗外那片刺目的陽光。
掌心裡空空如也,隻有陽光穿過指縫。
溫暖,又冰冷。
「狼眼」……
「白眼狼」倒過來念?
呵。
丁淺。
你真是……好樣的。
你到底還瞞著我,把自己扔進了多少個這樣的泥潭?
挨了多少拳頭,流了多少血。
放下手,他轉過身,臉上已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按下了內部通話鍵。
「鴻祺,通知下去,下午的部門例會照常。另外,把上季度的財報摘要送進來。」
聲音平穩,與往常每一個忙碌的工作日下午沒有任何不同。
彷彿剛才那場暗流湧動的問詢從未發生。
彷彿他心裡沒有壓著一座名為「丁淺」的、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他必須「正常」。
他必須繼續扮演好那個冷靜、高效、一切盡在掌握的淩氏繼承人。
他「乾淨」的存在本身,或許,才能為她在黑暗中,留下唯一一線,微弱而危險的生機。
而他,必須要牢牢抓住這線生機。
……
晚上,淩宅。
淩寒剛進門,丁淺就眉眼彎彎地撲進他懷裡:
「少爺,你回來了?」
淩寒被她撞得微微後仰,下意識伸手接住她,眉頭皺起:
「慢點。身上的傷是擺設?」
丁淺沒骨頭似的賴在他懷裡,仰著臉笑:
「看見你,就好了呀。」
淩寒沒接話,單手扶著她,彎腰換鞋。
他牽著她往客廳走:
「警察今天來找過我了。」
丁淺晃了晃他的手臂:
「少爺這麼厲害,肯定沒問題。」
淩寒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客廳的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有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很高興?」
「當然高興。」
丁淺答得毫不猶豫,笑容燦爛。
今日過後,她的少爺,終於徹底、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了。
她籌謀這麼久,賭上一切,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淩寒看了她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擡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行。我的戲份,男主角殺青了。導演,有什麼獎勵?」
丁淺拽著他的手就往樓梯走:
「有,真有。」
「慢點,毛毛躁躁的。」淩寒被她扯得一個踉蹌,無奈地被她拖著上樓。
一路被她拉進主卧,丁淺將他摁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
淩寒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翻箱倒櫃。
隻見她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小巧的金屬注射器,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透明液體。
「喏。」
她把注射器放到淩寒面前,獻寶似的,「這一管是高效迷藥,沾上就倒。這一管是劇毒,見血封喉。」
淩寒拿起那管「劇毒」,似笑非笑地擡眼睨她:
「怎麼?丁導這是打算殺人滅口?」
丁淺白他一眼:
「你的戒指那些微型凹槽,可以填充這些藥劑。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
淩寒把玩著注射器的手頓住了。
他擡起眼,看向丁淺,目光裡多了些別的什麼,深邃難辨。
「所以?」他問,聲音很輕。
「所以什麼?」丁淺一愣。
淩寒放下注射器:
「所以,我的戒指,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個『道具』,對嗎?」
「真正的道具,隻需要外表一樣就夠了。根本不需要設計這種能藏毒藥的機關。」
丁淺:「……」
淩寒看著她這副心虛的小模樣,氣極反笑,擡手,用指節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小白眼狼。」
「不對,現在該叫……『狼眼』小姐?」
丁淺:「……」
淩寒看著她瞬間抿緊的唇,心裡的後怕和怒氣交織著翻湧上來,語氣也沉了幾分:
「『狼眼』……丁淺,你知道警方有你的照片嗎?在地下擂台,戴著面具的樣子,被拍到了。」
丁淺聞言,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聳了聳肩:
「拍了就拍了唄。我本來也沒打算瞞,打黑拳而已,犯法嗎?頂多治安處罰。」
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徹底點燃了淩寒壓了一天的火。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
「沒錯,犯法。」
他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箍住。
「我要判你終身監禁。」
「就關在這裡。哪裡也不準去。」
丁淺被他勒在懷裡,鼻尖全是熟悉清冽的氣息,臉頰貼著他溫暖的胸膛,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安靜了兩秒,然後,輕輕「哼」了一聲,手臂悄悄環上了他的腰。
淩寒閉上眼,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判你終生,囚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