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是親兄妹?那更可恨!
屋裡的兩個小團隊似乎都在開會,兩邊各有要討論的事,每個人表情都很嚴肅。
秦願想,要是現在貿然進去,肯定會打斷人家思路的,還是等一下吧。
她便把水壺從肩上取下來,緊緊揣在棉襖裡捂好。
辦公室外的西風打著旋地吹,挺冷,她就在門外踱步保持熱量,想著等人家開完會就能進去了。
汪懷恩翻看夏俊生的供詞看得煩躁,不知是心靈感應,還是巧合,他偶爾一擡頭,就看見了窗外的身影。
幾乎沒有停頓,他馬上和許鎮國說了幾句,立馬轉著輪椅出來了。
果然是秦同志,這麼冷的天,她在窗外繞圈圈,臉凍得有些紅,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汪懷恩移動車輪過去:「秦同志,你怎麼在這兒,我正想回去呢,你能推我一下嗎?」
秦願馬上走了過來:「當然能。就是……孫伯呢?」
「我從夏俊生那邊拿回了一部分錢和糧票,所以請孫伯幫我去交還給戰友家裡了,受人所託,白白拖欠了好幾天,不應該的。」
「哦,那現在你有空,先把中藥喝了吧。」
秦願轉過身,先從棉襖裡拿出水壺,再重新轉回去。
真沒想到汪同志這麼快出來,她這把東西捂在衣服裡……怎麼看都不雅觀。
秦願擰開蓋子遞過去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怕冷著,所以捂在懷裡了,喬醫生說你凍傷了,以後盡量都喝溫熱的水,不然會常常咳嗽,快趁熱喝。」
汪懷恩的視線,卻落在秦願手上:「你的手剛止血,下次這種擰蓋子的事還是我來吧。」
他似乎說得很不經意,說完就順便把蓋子擰好,把水壺放在膝蓋上,還問秦願:「秦同志身上的包,也可以放在我這邊。」
秦願:「不用了,不是很重的東西。那我們現在回去?」
男人眼睛還是盯著秦願的包,似乎秦願沒讓他幫忙他很不高興,但他沒有強求:「嗯,回去吧。」
秦願走到輪椅後面推他。
男人是真好看,後腦勺都好看,又圓又規整;脖子也好看,修長挺拔……
秦願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站在他身後,注意力竟不知不覺全落在了他身上。
「我們下午要回縣城了。」
汪懷恩忽然開口,秦願醒過神來,第一感覺就是惋惜:「這麼快?」
「快嗎?我們來這也有三天了。」
「啊……我的意思是,許科長這麼快就把案子都查清楚了?」
汪懷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沉穩清晰:
「基本上算是清楚了。一開始,胡應蓮把所有事都推在夏俊生身上,夏俊生則說都是胡應蓮的主意。也是奇怪,母子之間,竟然能到誰都不顧誰死活的程度,也是挺少見的。
後來是胡應蓮聽說夏敏懷孕的事情,再不交代的話,夏敏一直得關押著,也要一直接受盤問,胡應蓮就破防了。她坦白,一開始是她知道你要去縣城拿大學生通知書,就告訴了夏敏,夏俊生心疼妹妹,也想讓妹妹跳出農門,才跟胡應蓮一起想法子,設計讓你落水,好騙到大學生名額。
這口供,基本上能定她在害你事件上是主謀,作為執行者的夏俊生,卻在我下水拉你的時候,意圖把我也弄死,那就是故意殺人,所以夏俊生和胡應蓮,都是故意殺人的大罪,許鎮國肯定要把他們帶到縣城去拘押才行。」
秦願:「夏敏在這次的事件裡,真的一點都無關嗎?」
「她肯定不是個無辜的人。但是夏俊生和胡應蓮都不約而同地把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多半是知道夏敏懷孕,想要她留個後。而且一個孕婦,就算她有罪,也很難抓她,到時候出了問題,許鎮國會很麻煩,所以他隻能抓大放小了。」
早就知道大概是這個原因,夏敏才被放回家的。
秦願隻問自己感興趣的:「許科長有盤問出來,夏敏的孩子是誰的嗎?」
「我從胡應蓮的供詞裡沒看出來。但是夏偉橋的口供裡,是直指夏俊生了。這個事有點……咳咳………」
汪懷恩頓住,用拳頭抵住嘴咳嗽了兩聲。
哦,亂倫這種事,連汪懷恩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來了吧?
秦願在他身後這麼想著,便也直接說了:「我問了秦望,秦望也在夏家偷聽到一兩句奇怪的話,我也已經猜到是什麼情況……倆兄妹……真是不要臉到極點。」
汪懷恩卻擺擺手:
「不是這樣的。許鎮國就這個事情,專門問了胡應蓮,胡應蓮承認了,夏敏的孩子是夏俊生的。但是胡應蓮說,夏俊生,不是她親生兒子,她說她害你這件事跟女兒無關,所以讓許鎮國不要再問這件事了,再問她也不會回答。」
「啊?」
秦願這下是真的驚訝了,輪椅一下子停下來。
她跑到汪懷恩面前問:「這怎麼可能呢?不是親生的,那夏俊生是哪裡來的?」
她活了兩輩子,竟然從來不知道,夏俊生不是胡應蓮的親生兒子,村裡也從來沒有過這種議論啊。
正因為她不知道,才一直以為夏俊生和夏敏住在一起是正常的——隻當是夏俊生身體不好,而他們兄妹感情又深罷了。
現在忽然知道,原來他們不是親兄妹,這就顯得秦願的上輩子愈發可笑。
好難接受啊。
因為,如果他們是亂倫在一起,把她當擋箭牌就已經很慘了,但如果他們本可以公開,卻還惡意的欺騙她,拿她當血包榨乾她,則又是另一層次的慘!
汪懷恩看著她驚訝無比、甚至有些憤怒樣子,有些意外。
但這不妨礙他耐心地解釋起來:
「你別急,我告訴你。胡應蓮是說,當時她嫁到夏家灣兩年多沒有孩子,大房卻已經生了兩個,二房也有兒子,夏家族裡一定要生了兒子才能分宅基地、分家單住,胡應蓮被族裡排擠得不得了,丈夫還打她,她壓力很大。
好在她懷孕了,但是當時她被生產隊派去縣城買物資的時候,意外早產了,懷胎七個月,生下個女兒,直接就是死胎,她還以為這次要被男人休掉了,卻正巧有人把一個孩子扔在廁所,她就撿回來養了。
因為當時她本身就懷孕著,生產隊的人也知道她早產被送醫院了,所以沒人懷疑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她還說,這個事情,她小叔子可以作證。」
秦願皺眉:「小叔子?哪個小叔子?」
「說是四房的夏樹權能作證,當時他們一起去的縣城,夏樹權同情這個嫂子,就沒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