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沒學會拐,學會了哄
許鎮國眨巴眨巴眼睛,很快隱藏了情緒。
他還掀起門簾往裡面飯桌上看了看,故作刁難:「是嗎?隻是飯不夠?沒事,我現在就去外頭買兩個饅頭回來,就你們家的菜吃!」
說完就放下了門簾,笑嘻嘻往外走了。
秦願假裝啥也沒看出來,還像上次在夏家灣那樣,大大方方地白許鎮國一眼。
還以為他是為了掩蓋替汪同志難過的情緒而隨口說的一句,誰知道等秦願回屋放好衣物出來一看,這傢夥真的捧了個飯盒子,還拎了個油紙包,又進來了!
秦願:「你……還真來吃啊?」
許鎮國拎起油紙包晃晃:「你這什麼話,不歡迎我?那我這買的一整隻燒雞隻能帶回家吃了。」
一聽有燒雞,秦願一把拉住許鎮國:
「別呀,許科長您看您這客氣的,我是真心留您的,剛才的話我都沒說完,雖然晚飯不夠你的份,但是我可以不吃的呀,快,快請進!」
許鎮國鄙夷的搖頭:「你這人!你這叫什麼,見雞眼開!算了,我不跟你這種小氣鬼計較,趕緊的,去把汪懷恩給我叫出來,我買了二兩白酒要跟他喝呢!」
秦願當即皺眉:「他不能喝酒!醫生特意交代的,絕對不能喝!」
許鎮國斜睨她:「要你管!你要是承認你是他對象,我就不給他喝,承認不?」
這人!
一天天的管閑事!人家汪同志現在是能開這種玩笑的時候?!真是的!
秦願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她走到汪懷恩的房門外,輕輕地敲了敲,特意用愉悅的聲音喊:「汪同志,吃飯了,許科長買了燒雞來呢,我進來推你?」
屋裡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秦願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
剛才聽他和許鎮國說了那麼多委屈往事,想必他這會兒心裡肯定堵得慌,怕是沒心思出來吃飯。
她是不是該直接進去看看,找個借口安慰安慰他?
秦願在門口來回挪了兩步,剛打定主意準備推門進去,房門突然就開了。
屋裡的光線一下子被擋住,汪懷恩拄著拐杖站在門口。
正如喬醫生所說,想不到,第一眼看見他橫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總覺得他很凄慘,但等他豎直起來,竟然是這麼高大英俊。
喬醫生這說話方式是粗糙了些,卻是非常真實的視覺感受。
他站直的身量,足足比秦願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厚,身形利落,低著頭看向她的時候,黑眸深沉,莫名就讓秦願心跳亂了幾分。
秦願看得微微失神,說話都磕磕巴巴,但該囑咐的一點沒落下:
「那個……許科長,他,他買了燒雞來給你加餐呢!還說要讓你陪著喝酒,可你身上傷還沒好,不能喝酒的哦,不過我看他興頭頭的,估計不好打發,一會兒讓我來假裝罵他,好不好?」
她仰著頭看他,眼裡帶著女孩子特有的羞怯,更多的卻是實打實的真誠和擔心,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辮子梢,把那份全然替他著想的用心絞得十分明顯。
她甚至還考慮到了假裝罵許鎮國來替他解圍,真的純真又可愛。
汪懷恩一個人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姑娘身上,體會到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
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剛才被舊事勾起的酸澀,也被這份暖意慢慢壓了下去。
汪懷恩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試著擡腳往外走:
「他啊!胡說的,你別理他!不過,這次去你們村裡清剿賭場,局裡獎勵他了,他可不得買點好的請我們吃一頓嘛,對了,他還來給我送了副拐杖……哎喲,我還不太會用……哎!」
老孫家這舊式房子,木頭門檻有點高,汪懷恩第一次用拐杖,腳步跨得大了些,身子猛地往前沖。
秦願下意識伸手一把扶住他,汪懷恩半邊身子直接撞在了她身上,甚至能感覺到,他嘴唇擦過她臉頰,最終把頭擱在她肩膀上。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汪懷恩一邊的肩膀還不好活動,就得保持靠著秦願身體來維持平衡。
兩人都僵住了。
汪懷恩聞到女孩子身上那清淺的香味,耳尖早已經泛紅。
但他實在不方便再動,隻能保持原狀低聲解釋:「這拐杖……實在不太順手,我還得多練練,實在對不住……」
「沒事。你先別動,我扶你起來。」秦願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把他扶到門框邊站穩,力氣不夠,還得用頭輔助著頂在他胸口。
極短暫又極清晰地聽見男人的心跳,又快又響,讓秦願的呼吸都跟著那節奏快速的跳動起來。
這一刻,心神都在戰慄。
但她保持著清醒,一邊小心地把人推到門框上讓他靠住,一邊飛快收回腦袋,笑著說:
「你能站起來就已經很好了。先在這兒靠著別動,我去把輪椅推過來,咱還是坐輪椅吧,等你吃飽了,讓許科長扶著你練練,能練好再用拐杖,不然太危險了。」
汪懷恩聽著她溫聲軟語的叮囑,心裡軟軟的,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好,聽你的。」
話一出口,他又立刻懊惱起來。
人家姑娘那麼好心扶他,可別讓人以為他隨口就是這種話,顯得輕佻,他連忙局促地找補:
「我的意思是你說得對。我這借的輪椅明天就到期了,得去醫院還,而且押金一百塊還是許鎮國的,他肯定是擔心他的押金,才想出讓我用拐的法子來!」
秦願臉依然有些紅,低著頭,迅速把輪椅搬過來讓他坐下,湊著話:「這還真像許科長做得出來的事,哈哈哈。對了,這輪椅不能繼續租借嗎?」
「可以,但是要重新簽字辦手續。」
「那我明天去給你補辦吧?醫生說肩膀的傷比腳上的輕,隻要固定好不動,半個月就能好,咱多借十天,等你這隻手的三角巾拆了再用拐,會安全些。好不?」
「好,聽你……呃,我的意思是,秦同志考慮得周到,我接受建議。」汪懷恩說著,眼神不自覺地看秦願一下,見她沒生氣,又飛快移開。
兩人說著話,已經推到廚房門口。
即將踏進去時,秦願還是不放心,又輕聲補了一句:「汪同志,許科長那酒……」
人家心心念念的關心著,汪懷恩心裡最後一點煩悶也煙消雲散了,認真地說:「我不喝,我天生脾胃不好,不能喝的。」
「那我就放心了。」
秦願假裝鬆了口氣,實際上,她不得不聯想,哪裡是天生腸胃不好,應該是被汪翠華折磨出來的吧?
但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