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約定的二十四,還會來嗎?
秦願聽唐祖光這麼一解釋,便轉過去看汪懷恩。
那小眼神,明晃晃寫著:哦,招蜂引蝶?
汪懷恩連忙擺手:「我不知道,我可沒看見什麼女同志!」
唐祖光笑嘻嘻:「汪大隊,您當然不知道啦,您的眼神全部在巷子口呢,那個女同志對著你上看下看,您愣是一點沒發現!」
這小子,話是真多!
還好這話沒把他扯進去。
但話多實在不是好事,汪懷恩瞥他一眼,還是說了他幾句:「你總看人家女同志幹什麼?一點紀律都沒有!以後少說話多做事,我這裡不要啰嗦的人,你再這樣就回部隊去!」
唐祖光吐了吐舌頭,倒不敢再多說了。
幾人一起沉默地吃飯,但汪懷恩就是能發現,秦願的眼神時不時地看他一下,讓他心跳都快了幾分。
所以等吃完飯以後,趁著秦願推他回房間,汪懷恩還是問了一句:「小秦,剛才吃飯的時候,你一直看我,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秦願倒不知道,自己就是心裡發酸看了他幾眼,他還發現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啊,誰看你了?人家女同志一直看你,你不就沒發現嗎?」
這淺淺的醋味,汪懷恩是聽出來了。
心裡升騰起說不出的漣漪。
汪懷恩轉回輪椅,對著她笑:「是啊,別的女同志看我,我是一點都沒興趣,但你看我,我都是知道的。」
秦願愣住。
這是跟汪懷恩認識以來,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小情話。
秦願臉就開始紅,低下頭,腳尖輕輕地轉著,平時的伶牙俐齒,一時間都接不上話。
看著她這樣的嬌羞樣子,汪懷恩又好笑又喜歡,嘴角都要裂到耳朵邊了。
但更近一步,他暫時還不敢。
家裡一團糟心事還沒有處理好,不能讓秦願跟著他為難。
汪懷恩:「小秦,我明天上午會去新民公社找一個老民警,他以前是管理我們槐樹巷戶籍的,以前的戶籍管理處發生過水患,很多戶籍記錄都毀壞了,所以當年的一些事情,隻有這個老同志比較清楚,我想去跟他打聽點事,等把這些事都處理好,就該辦我自己的事情了。所以……嗯,早點休息,等我好消息。」
秦願的聰明在於,別人說一句話,她就可以從這句話裡理解深層次的東西。
汪懷恩清楚明白地告訴她,等他把家裡的事情調查清楚,就是他們確定關係的時候。
這怎麼讓人不激動?
秦願紅著臉回答:「我知道,那,你早點休息。現在有小唐照顧你,我出門也放心,明天郊區的辛莊大隊有大集,我一早就要去那裡賣水仙花,賣完以後我就先回我家了,後天就是農曆二十四,我……等你。」
「嗯,我一定來!」
汪懷恩快速又堅定的回答。
就想聽這一句!
秦願擡頭,看一下汪懷恩眼裡的肯定,便發自肺腑的笑了起來,瞬間露出兩隻小虎牙,嬌俏可愛極了:「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哼,我就追到你部隊去!」
說完這輩子最大膽的一句,秦願一轉身出去了!
汪懷恩看著她的背影,臉上也是甜蜜的笑。
他在這一刻,完全相信,自己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所以這一晚睡得極好,第二天出門也是精神萬丈。
唐祖光把他扶上吉普車,兩人開車去鄉下的時候,還路過郊縣大集。
看著附近牆上刷的辛莊大隊幾個大字,汪懷恩想到昨天秦願說要上大集賣水仙花,不禁讓唐祖光把車停下了。
大集人真多啊!
但是農村願意在這時節養花的還是少,況且水仙花不便宜,一塊錢一小簇,要是買肉的話,也能吃一頓呢!
秦願都已經把花簇分成最小的單位賣,但從清晨六點守到上午八點,手頭還是有三四簇沒有賣掉。
她抱著裝了花的紙盒子在人群中走動,吆喝著:「水仙花,過年養年花啦,最好看的淩波仙子,大嬸要買一簇嗎?便宜賣了。」
大嬸擺擺手就走開了。
路基高處的汪懷恩看著這一幕,把五塊錢塞給唐祖光:「找個老鄉跑腿,把小秦同志的花全都買了,讓她早點回家,這大冷的天她還賣花,太辛苦了。」
「好嘞!」
唐祖光早就看出來,自家首長喜歡這個小秦。
他是巴不得首長能早點跟人小秦雙雙對對,這樣他回到偵察大隊,才有第一手的處對象材料可以講嘛!
所以,唐祖光很快就花四塊錢,把所有的花連紙盒子一起給買了回來。
汪懷恩非常高興,捧著紙盒子催唐祖光:「快走,小秦是聰明人,說不定會懷疑,快走。」
秦願確實懷疑了。
一個穿蘆花草鞋的老人家,怎麼會一口氣買下所有的四簇花呢,還說非要,不賣給他不行?
秦願雖然是收了對方的錢,但想想不放心,還是悄悄追上去。
果然看見一個穿軍裝的背影。
她一路追著走,便看見了停在路基上方的吉普車。
那身影轉身往大集看了看,嘿!勤務兵小唐!
這傢夥拎著盒子,先開後面的門,把盒子交給車上的人,然後就開車走了。
不用想就知道,後面坐的是誰。
唉!這……這算什麼嘛!
既然汪同志自己花錢買了這些花,那這些錢,回頭花在他身上就是了,反正這幾簇花都是凈賺的。
秦願心裡有了打算,嘴角帶著笑,走進了郊區的供銷社。
昨天汪懷恩給的票據裡正好有一張二兩的絨線票,秦願就用這剛到手的四塊錢,買了二兩全毛絨線,打算給汪懷恩織一雙手套。
隻有對喜歡的男人,女人才送手套圍巾這些貼身的東西。
想著後天汪懷恩就會來家裡跟自己正式說處對象的事,而自己就可以送上編織好的羊毛手套,他一定會很喜歡。
秦願想到這裡,心裡都是柔情蜜意。
而汪懷恩,按照許鎮國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當年的戶籍警老江。
汪懷恩把路上買的水仙花和從京北帶來的乾貨送上,表明了來意,老江同志很是熱情的接待了他。
等到汪懷恩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家庭,老江同志當即皺眉:「你說,你是汪容華的兒子?」
汪懷恩:「對。我父親病逝的時候,我隻有四歲,但我越是長大,對一些問題越是想要了解。我父親當時是什麼情況病逝的,我母親又是怎麼離開的,戶口遷去了哪裡,您還記得嗎?
我去戶籍處問了很多次,但因為槐樹巷當時是安置災民的地方,周圍住的鄰居相互都不熟悉,所以最終我沒找到答案,隻能特意來問問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