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碾壓屠戮,妄念皆空
古河斷谷,風沙驟停。
方才震蕩整座山谷的土系大陣轟然崩碎,漫天厚重如鐵的土黃色靈氣層層潰散,化作細碎光點飄散四野。
大陣反噬的恐怖餘威,全數傾瀉在厚土混元宗四名帶隊長老身上。
四人身軀劇烈震顫,衣衫炸裂、皮肉翻紅,體內經脈如同被萬千土石碾軋、撕扯、擠壓。密密麻麻的裂紋從丹田道基蔓延至四肢百骸,道道土色血光順著毛孔滲出體外,將他們周身染得暗沉詭異。
他們本就是強行催動超出自身極限的宗門禁陣,妄圖以陣法優勢圍殺夏東一行人。
奈何道階差距天淵雲泥,陣眼被輕易破掉的一瞬,反噬之力直接倒灌本源。
四名混元境長老,此刻渾身道力紊亂逆流,根基重創、神魂震昏半分,連穩穩站立都做不到。
身後百名後土弟子更是人人氣血翻騰、耳膜轟鳴,不少修為偏弱的外門弟子直接跪倒在地,七竅溢出血絲,眼神渙散,徹底喪失再戰之力。
谷中風死寂一片,隻剩沉重壓抑的絕望氣息死死籠罩全場。
四道殘破的混元靈力,裹挾著四件裂痕遍布的本命土器,不甘心地朝著前方再度悍然撲殺。
土印厚重如山,鎮壓四方;土盾凝如精鐵,固守萬法;土矛銳如裂峰,穿破風障;土鎖纏若巨藤,封禁乾坤。
這是厚土混元宗長老壓箱底的本命神通,拼著本源受損也要拚死一搏,欲要以最後餘力拚死留人。
四人眼底皆是猙獰瘋狂,數十年苦修、宗門顏面、此次出山的全部功績,盡數賭在這最後一撲之上。
輸了,便是身敗名裂、道基重創。
贏了,便能奪取先天神魂靈根,一步踏破修行瓶頸。
貪念、執念、不甘、瘋狂,盡數凝於這一擊之中。
然而,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掙紮皆是徒勞。
胖子腳步穩如磐石,紋絲不動,身軀微微一側,便將身後昏迷孱弱的姜琳琳牢牢護在道韻光幕最深處。
鎏金璀璨的始祖道力自他體內轟然噴湧,金光萬丈、道紋流轉,古老蒼茫的大道威壓瞬間覆蓋整座斷谷。
這是超脫大荒凡道的始祖之力,層級碾壓一切土系道法。
他甚至無需動用殺招,隻是簡簡單單擡手一掌,平平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浮誇絢爛神通,隻有一股渾厚、霸道、無可匹敵的金色道流奔湧而出。
洪流過境,萬法潰退。
「砰!!——」
四聲接連炸響幾乎融為一體。
堅硬厚重的本命土印當場崩裂,碎石紛飛;
堅不可摧的本命土盾寸寸龜裂,轟然碎散;
銳不可當的本命土矛從中折斷,靈光熄滅;
纏絕萬物的本命土鎖直接炸成漫天土屑。
四件陪伴四名長老修行數十萬載、養煉本源、寄託道心的本命法器,頃刻間盡數報廢。
本命法器碎,道心必受重創!
四名長老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軀猛地僵直,神魂遭受到劇烈無比的反噬重創,識海翻騰劇痛,彷彿靈魂被生生撕裂。
「噗——!!」
四人同時大口噴血,猩紅血霧噴灑半空。
沉重無比的反噬之力順著道脈倒灌丹田,本就布滿裂痕的道基直接裂開更大豁口。
他們整個人如同被萬斤巨石砸中,身形倒卷,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崖壁青石之上。
山石崩裂、碎石滾落,四人順著石壁狼狽滑落,癱倒在地,渾身酸軟無力,連擡手都極為艱難。
一身混元修為,瞬間折損過半。
全場死寂。
百名厚土弟子瞠目結舌,看著自家四位高高在上、平日裡威嚴深重的長老,此刻狼狽吐血、重傷倒地,心底最後一絲戰意徹底崩塌。
胖子緩步向前,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鎏金道韻縈繞周身,居高臨下,眼神淡漠俯視地上狼狽四人,聲音帶著刺骨嘲諷,緩緩響徹山谷:
「數十萬載苦修,日夜吐納、熬盡光陰、耗竭靈材,換來一身混元修為,本該潛心悟道、安穩精進,踏踏實實攀升大道巔峰。」
「可你們呢?」
「貪捷徑、走歪路,不肯苦修自身,一心覬覦旁人先天神魂,妄圖掠奪他人道果補全自己短闆。」
「大陣反噬、本命法器崩碎、道基開裂、修為大跌,這不是我給你們的懲罰,是你們自己的貪念招來的天罰!」
字字句句,如針如刀,精準紮進四名長老最脆弱的道心破綻處。
修行之人,道心最忌執念破防。
他們一生自持土道沉穩、厚重、踏實,此刻被人當眾戳破內裡的貪婪虛妄,道心瞬間搖搖欲墜。
白須長老死死撐著岩壁,顫抖著擡起頭,眼底布滿血絲,瘋狂恨意幾乎溢出眼眶,嘶啞怒吼:
「豎子休得張狂!!我厚土混元宗屹立大荒數十萬載,底蘊滔天!我宗宗主乃是混元巔峰大能!知曉我等落敗,必定親率宗門強者踏碎此地,將爾等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話音未落,半空黑霧翻湧。
老狗身形自虛空盤旋落下,漆黑煞氣纏繞周身,陰惻惻的笑聲在山谷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混元巔峰?」
它輕蔑嗤笑,眼神極盡嘲諷:
「你們那宗主,困在混元巔峰卡了整整十二萬載,終生無法踏出最後一步,資質庸碌、眼界狹隘、守舊固步。」
「連這古河斷谷的兇險地勢都不敢輕易踏入,膽小如鼠、畏首畏尾,憑什麼為你們報仇?」
「今日是你們擅自領宗門精銳千裡追殺、尋釁在先,大陣被毀、全員重傷,是你們行事魯莽、判斷失誤、自取滅亡。」
「回去之後,宗門不追責你們損耗無數靈材、報廢四件本命法器、折損百名精銳弟子的重罪,就已是天大恩典。」
「你還指望他為你們興師動眾?真是癡人說夢、愚蠢至極!」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四名長老最後的依仗與幻想。
他們一直以來賴以支撐的底氣,就是宗門、就是宗主。
可此刻被當面層層剝開真相——宗主無能、宗門守舊、戰敗隻會被追責,絕不會為敗卒出頭。
道心裂縫再度擴大。
一旁負傷癱坐的百名弟子,聽得清清楚楚,人人面色灰敗,心底徹底悔意叢生。
他們隻是遵從師命出征,無端遭受大陣反噬、身受重傷、靈氣耗竭,到頭來不僅無功,回去還要受罰。
何苦來哉?
紅臉長老氣血徹底攻心,雙目赤紅,已然徹底失智,不顧渾身崩裂的經脈重傷,咬牙催動最後一絲殘餘土力,瘋魔一般猛地撲殺上前!
「我與你同歸於盡!!」
這是垂死之人最後的瘋狂,毫無章法,隻剩一腔怨毒怒火。
可在絕對差距面前,瘋狂毫無意義。
胖子眼神淡然,側身微微避讓,指尖凝出一縷纖細璀璨的金色道紋,輕輕一點。
指尖輕飄飄,無風無勢。
可這一點,卻是始祖道力精準落於對方道脈死穴。
原本就裂痕密布、瀕臨崩斷的經脈,在始祖道力的侵入之下,瞬間全線炸裂!
「咔嚓——!!」
清晰的道脈崩裂聲刺耳響起。
紅臉長老渾身僵硬,動作驟然定格。
體內所有土系靈力瞬間潰散、徹底崩盤,一身苦修多年的混元道行,當場被廢!
半息之後,他重重跪倒在地,渾身靈光盡褪,氣息萎靡到極緻,眼神空洞,如同瞬間蒼老數萬歲。
從高高在上的混元長老,直接跌落谷底,淪為近乎廢人。
「同歸於盡?」
胖子居高臨下,淡淡開口,語氣冷漠又刻薄:
「你現在,連傷我一根髮絲的資格都沒有。」
「數十年苦修,一朝盡廢。往後你回宗門,隻能淪為最低等雜役,看著昔日同輩步步飛升、弟子節節精進。」
「你困在底層、修為盡失、道心破碎,日夜承受悔恨煎熬——這,就是貪捷徑的下場。」
每一個字,都狠狠碾碎對方殘存的道心。
夏東靜立石台邊緣,白衣隨風輕揚,神色清冷淡然。
他半祖神念鋪開,瞬間掃過全場所有敵人的傷勢、道基、心念波動,一切虛妄無所遁形。
清冷沉穩的聲音,傳遍整座斷谷:
「土道本意,厚重、沉穩、守拙、靜心,紮根大地,循序漸進,方成大道。」
「爾等背棄土道本心,貪婪狡詐、嗜殺掠奪,以掠奪他人道果為修行捷徑,道心輕浮、根基虛浮如散沙。」
「今日大陣反噬、全員潰敗,不是意外,是大道警示,是天道懲戒。」
「放下執念、退走反省,尚可留命養傷、保全殘道。」
「若仍執迷不悟、繼續尋釁,今日古河斷谷,便是爾等埋骨之地。」
半祖道音自帶威嚴,滌盪四方,震得在場所有修士心神戰慄。
剩餘三名長老又怒、又懼、又愧、又悔,萬般情緒交織心頭,偏偏句句屬實、無可辯駁。
老狗黑霧緩緩飄蕩,掠過一眾年輕弟子,聲音幽幽響起:
「你們這群小輩,本該前途無量、道途坦蕩。」
「偏偏盲從狹隘偏執的長老,跟著一群道心崩壞、走火入魔的蠢貨送死。」
「今日僥倖留命,已是天大機緣。若還不知醒悟,回去繼續盲從宗門歪道,不出百年,你們的道基一樣會徹底廢爛。」
一眾年輕弟子紛紛垂頭、面色慘白,無人再敢有半分戰意。
軍心,徹底潰散。
白須長老看著身旁盡數廢功的同伴、看著癱軟一地的弟子、看著漫天狼藉破敗的戰場,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徹底吞沒心神。
他嘶啞嘶吼,帶著最後的不甘:
「我厚土混元宗數十萬載傳承……豈能毀於今日!!」
「傳承再久,走的是歪路,又有何用?」
胖子踏前一步,腳下金光震蕩,整座山谷碎石簌簌滾落,威壓滔天。
「坐擁絕佳土脈靈地,不潛心打磨自身、深耕大道,終日投機取巧、劫掠掠奪、殘害修士。」
「根基虛浮、道心污濁,看似底蘊深厚,實則一推即倒。」
「今日一戰,便是你們宗門衰敗崩壞的開端。從今往後,厚土混元宗,再無往日榮光!」
四名長老面如死灰,徹底被擊潰所有心神。
打,打不過。
拼,必死無疑。
鬧,沒有任何意義。
進退無路,絕境纏身。
夏東目光柔和微轉,擡手數道溫潤道光飛出,穩穩籠罩住昏迷的姜琳琳,隔絕所有殘餘煞氣與戰場波動,護住她脆弱受損的神魂,不讓半點餘波侵擾。
隨後他看向四名長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修行不易,今日我不斬盡殺絕。」
「交出所有儲物法器、所有掠奪而來的神魂靈材、天材地寶。」
「自斷一身進攻道力,廢去殺伐根基。」
「便可滾出此地。」
白須長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心屈辱幾乎炸裂,想要硬氣拒絕。
老狗煞氣驟然一盛,陰笑刺骨:
「不肯交?那就不用走了。」
「我今日便打散你們殘存本源,抽碎你們神魂根基,讓你們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主動千裡追殺在先,就算今日盡數屠滅,你們宗主、你們宗門,半句閑話都不敢多講!」
四名長老渾身一顫,徹底認清現實。
再僵持,就是魂飛魄散。
萬般不甘,隻能盡數壓下。
四人顫抖擡手,將貼身儲物袋、滿身珍藏、以及這些年掠奪積攢的各類神魂滋養靈材、珍稀礦石、土道奇物,盡數拋出,落於地面堆積成山。
緊接著,四人強忍撕裂道脈的極緻劇痛,咬牙自斷一身進攻道力。
殺伐道根廢去大半,從此再無巔峰戰力,終生難以再靠殺伐精進大道。
胖子揮手盡數收走所有戰利品,目光掃過狼狽不堪、殘血滿身的一眾修士,聲音冷冽:
「滾。」
「回去閉門思過、懺悔己身。」
「往後再敢覬覦旁人先天道體、再敢無端尋釁追殺,下次相遇,絕不留命!」
一眾厚土混元宗修士不敢多言半句,互相攙扶、彼此支撐,拖著殘破重傷的身軀,狼狽至極、屈辱萬分,化作道道黯淡土色遁光,倉皇逃離古河斷谷。
來時浩浩蕩蕩、氣勢滔天。
去時殘兵敗將、丟盡顏面。
直至所有土系遁光徹底消失在大荒天際,山谷之中,終於徹底安靜。
微風穿谷,吹散漫天殘留的土煞戾氣。
老狗收回黑霧,一臉戲謔笑意:
「這幫土泥鰍,這輩子怕是都有心理陰影了。道心被咱們徹底戳破打崩,短期內絕不敢再來找事。」
胖子看著滿地豐厚收穫,心情舒暢,咧嘴一笑:
「打殺不如攻心。硬打費力,戳破執念、擊潰道心,才是最省事的打法。」
夏東看向姜琳琳,眉頭微斂,沉聲開口:
「此戰雖勝,隱患未消。」
「後土混元宗那位混元巔峰宗主,得知麾下精銳盡敗、長老重傷、寶物盡失,必然心生記恨。」
「此地已然暴露,不可久留。」
「收拾行裝,即刻深入大荒腹地,尋一處絕佳先天靈泉洞府,靜心閉關,助琳琳修復受損神魂、穩固道基。」
三人一畜迅速整理妥當,目光望向蒼茫無盡的大荒深處。
下一瞬,三道金光、一縷黑霧騰空而起,破空遠去,消失在連綿群山雲霧之間。
前路遼闊,危機暗藏,真正的大荒歷練,方才漸入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