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匪眾圍城,罪證確鑿
夜色如墨,烏雲遮住了天邊殘月,城西荒院四周死寂一片,隻有風吹過院牆林木發出的沙沙聲響。
姜琳琳在屋內靜心打坐,丹田之內靈氣緩緩流轉。方才修補大陣耗費了不少心神,她本想借著地底分流過來的靈泉氣息穩固境界,門外兩名小輩嚴格按照吩咐輪流巡夜,院牆層層禁制靈光流轉,看起來固若金湯。
在她的預判裡,三族立下心魔血誓,短期內絕不敢明目張膽前來挑釁。孫家、周家已經閉門自保,唯一需要提防的,也就隻有一些孤身遊盪的散修宵小,偷偷摸過來窺探機緣。為此,她特意在通道內設下困殺迷陣,尋常修士隻要踏入範圍,立馬就會被陣法困住,根本靠近不了主院。
她行事光明磊落,凡事都講究人證物證,不願意憑空猜忌他人,更不會主動去算計城東趙家。可她麾下埋伏在高空的夏東、上古老狗還有胖子,早已把局勢拿捏得死死的。
夏東立身於雲層深處,目光穿透夜幕,將黑水灘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數百名盜匪列成鬆散的隊伍,手持鋼刀長矛,裹挾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匪氣,正順著官道直奔荒院。這群亡命之徒被胖子暗中灌注了靈力,肉身強度暴漲一截,衝鋒起來腳步沉穩,氣息兇猛,已經遠超尋常山野毛賊。
「火候剛剛好,戰力足以衝擊外牆,卻破不開最後一道絕殺陣。」夏東低聲自語,神色平淡無波。
斜下方,化作黑影潛伏在樹梢的上古老狗打了個哈欠。身為萬古神獸,它散播出去的流言早已發酵到頂峰,此刻城內到處人聲鼎沸,無數百姓聚集在城主府門前請願,人人都在惶恐地議論地底兇獸即將屠城。城主迫於民意,早已派出一隊城衛騎兵悄悄潛伏在城西外圍,隻等著荒院這邊一有動靜,立刻就能趕過來。
「隻要這群盜匪一發動進攻,城衛就能當場堵住潰兵,滿地帶趙家印記的兵刃,鐵證如山,趙蒼百口莫辯。」老狗吐出舌頭,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主人不願意沾殺業,咱們就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讓官府來收拾趙家,乾乾淨淨不留半點因果。」
河灘密林裡,胖子縮在灌木叢後,胖乎乎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他一路尾隨匪眾,暗中盯梢,防止這群盜匪臨時反悔,半路掉頭跑路。
「趙蒼掏空家底才湊齊這批人手,萬萬想不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棋子。等官府上門查抄,趙家積攢百年的財富、法器,最後白白打水漂。」
說話之間,黑壓壓的匪群已經衝到荒院大門之外。
領頭的匪首手握一柄精鐵開山刀,雙目兇光畢露。臨行之前,趙家使者許諾了重金寶物,隻要踏平院落,奪得地底靈泉,所有人都能分到豐厚好處。這群亡命之徒本就無法無天,此刻被利益沖昏頭腦,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全員強攻。
「兄弟們,衝進去!拿下這座宅院,金銀財寶隨便拿!」
伴隨著一聲嘶吼,數百名盜匪一擁而上,兵刃狠狠劈砍在院牆靈光之上。
「砰!砰!砰!」
層層防禦陣法接連亮起金光,剛性屏障牢牢抵住刀斧劈砍。盜匪輪番猛攻,刀刃不斷砸在光幕上,濺起一道道細碎的靈光漣漪。依靠胖子臨時加持的肉身力量,他們勉強能夠持續撼動外層禁制,可每當刀刃觸及內層最後一道絕殺陣紋時,都會被彈開震得虎口開裂,任憑如何拚命,始終踏不進院門半步。
院內兩名值守弟子被外面的喊殺聲驚動,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衝進主屋稟報。
「師姐!外面來了大批盜匪,正在圍攻院牆!」
姜琳琳猛地睜開雙眼,眉宇間掠過一絲愕然。她萬萬沒有料到,居然會有這麼多亡命之徒大舉來犯,稍加思索,心頭立刻浮現出趙家的身影。
「是趙蒼在背後搞鬼。」
她快步走到院落圍牆內側,透過陣紋縫隙向外望去,看著院外密密麻麻的匪眾,眉頭緊緊皺起。心魔血誓束縛了趙家修士不能正面出手,對方居然想出雇傭盜匪偷襲這種陰招。
她沒有立刻催動陣法大範圍殺傷,依舊恪守底線,隻是不斷催動靈力加固防禦光幕,死死守住院門,被動抵擋進攻。
「守住大陣,不要主動下殺手,先拖到天亮。」姜琳琳沉聲叮囑,她不想大開殺戒,隻想等到天亮之後,帶著證據前往城主府告狀。
院外的盜匪猛攻半個時辰,手臂震得發麻,院牆禁制依舊紋絲不動,不由得人心浮動,士氣漸漸低落。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的時候,遠處忽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
城主府派出的城衛騎兵高舉火把,策馬疾馳而來,瞬間將所有盜匪團團包圍。甲胄鏗鏘,長槍林立,幾百名亡命之徒面對正規城衛,瞬間嚇得手足發軟,再也沒有了方才攻城的兇氣。
匪首臉色慘白,還想棄刀逃竄,直接被騎兵甩出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剩餘盜匪四散奔逃,可四周退路早已被堵死,短短片刻,全員盡數被捕,沒有一人能夠脫身。
騎兵校尉翻身下馬,走上前來拱手行禮:「姜道友,接到城內百姓上報城西動亂,我等奉命前來巡查,正好堵住這批襲院匪眾。」
姜琳琳點了點頭,指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兵器:「校尉請看,這些兵刃上面,全都烙著趙家專屬族紋,幕後主使一目了然。」
幾名士卒立刻上前翻看繳獲的刀槍,果然,每一件鐵器的刀柄位置,都刻著趙家獨有的印記,再加上幾名被俘盜匪經不住審訊,當場把趙家家主出錢雇傭他們偷襲荒院的事情全盤托出,人證物證齊全,再也沒有半點辯駁餘地。
校尉面色一沉:「光天化日之下,世家大族勾結盜匪行兇,觸犯城規鐵律。來人,即刻前往城東趙府,捉拿趙蒼以及一眾主謀族人,查封趙家庫房,等候城主發落!」
一隊騎兵調轉馬頭,舉著火把直奔城東而去。
高空雲層上,夏東看著大局已定,緩緩鬆了口氣。整件事行雲流水,沒有讓姜琳琳出手沾染半點鮮血,所有罪責全部釘死在趙家頭上,完美避開因果。
老狗晃了晃尾巴,心神收回散布全城的流言,躁動的民心慢慢平復下來:「一切順利,趙家這次在劫難逃。趙蒼自恃聰明,鑽血誓的空子,到頭來反倒把自己全族拖進泥潭。」
胖子慢悠悠從樹林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得一臉滿足:「罪證做得滴水不漏,就算趙家想要找人翻供,也沒有半點機會。從今往後,黑石城再無人敢暗中算計主人。」
姜琳琳目送城衛押走所有盜匪,看著騎兵隊伍奔赴趙府,終於放下心來。危機順利化解,還拿到了對方暗中作祟的確鑿證據,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回到院內,重新檢查陣紋損耗。
隻是她並不知道,這一整套環環相扣的布局,全是自己三名手下在暗處一手促成。她隻看到了水到渠成的結局,卻看不見背後有人悄悄攪動心魔、散播輿論、拿捏匪眾實力、坐等官兵人贓並獲。
夜風漸漸平息,荒院重歸寧靜。
小灰兔蹦到牆頭,紅瞳望向城東方向,隱約聽見趙府傳來一陣喧鬧怒吼。趙蒼滿心等待盜匪得手,等來的卻是破門而入的城衛,鋃鐺入獄已成定局。
夏東帶著老狗與胖子隱匿身形,悄然返回地底洞窟的隱蔽角落。
「趙家倒台,城西再無勢力掣肘。接下來一段時間,主人可以安心修整陣盤,補足靈晶,徹底封印地底洞天。」夏東沉聲安排後續,「城內其他兩族見到趙家的下場,必然心生忌憚,再也不敢生出覬覦靈泉的念頭。」
老狗蜷起身子趴在岩石上,懶洋洋閉目養神:「萬一孫家、周家暗中再起歹心,我隨時可以再次擾動人心,讓他們安分守己。」
胖子摸著下巴盤算得失:「趙家庫房裡積攢了大量靈材、丹藥,等到官府抄家之後,我再暗中出手,把這批機緣悄無聲息送到荒院,彌補修補陣法消耗的物資,不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分工妥當,繼續隱於暗處,默默為主人掃清一切潛在阻礙。
荒院之內,姜琳琳還在清點陣法損耗的靈石,滿心籌劃著後續採購靈晶,修補上古陣盤。前路風波暫時平息,可她萬萬清楚,修真界步步荊棘,安穩隻是暫時的。
城東趙府燈火大亂,哭喊聲、呵斥聲此起彼伏,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家,一夜之間大廈傾頹。
月色穿透雲層,灑落在整片黑石城。台前塵埃落定,幕後三尊強者依舊深藏不露,靜靜守護著一方洞天福地,等候下一場風波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