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孽債自償,不渡貪癡人
廢土長空,黑煞蓋天,血色漫地。
黑袍幕後黑手懸於虛空,猩紅豎瞳俯瞰滿目瘡痍的大地,眼底隻剩冰冷的屠戮漠然。下方兩萬餘殘存修士,個個帶傷、靈力枯竭、道基殘破,剛剛耗盡全部性命搏殺誅滅百年煞尊,尚未有半刻喘息,便墜入了真正的絕境煉獄。
山門高台之上,姜琳琳靜立如故。
周身正道結界穩固如山,隻護太初一方凈土,不向外擴散一寸、不庇護外人一分。她目光澄澈淡漠,靜靜看著下方慘烈廝殺,無波瀾、無動容、無出手之意。
天道輪迴,業債有序。
這場橫跨百年的浩劫,從根源而起,從來不是太初之禍,而是天下群雄貪利逐煞、妄闖禁地、貪心釀孽、心魔自生造就的因果。
眾生起貪念,眾生引災劫。
眾生造殺業,眾生自償還。
太初守道,不替眾生贖罪。
天道公允,不代貪癡買單。
誰造的孽,誰來扛。
誰開的局,誰收場。
一旁諸位長老盡數看透宗主道心,無人請纓、無人動念、無人惋惜,隻是穩穩鎮守山門結界,冷眼旁觀外界血戰,恪守不介入、不施救、不幹預的鐵律。
外界戰場,屠殺已然徹底失控。
虛空之上,黑袍黑手負手而立,任由萬千傀儡屠戮眾生,自身不動一指,僅憑天地間不斷飄散的血腥氣、不斷潰散的神魂精華、不斷枯竭的修士道脈,源源不斷滋補自身邪功。
方才一戰,他吞納數萬戰死修士精血,境界接連破境,邪力暴漲數重。此刻的他,早已超脫百年煞尊的層次,每一縷外洩煞氣,都帶著撕裂道基、凍結靈力、腐蝕神魂的無上兇威。
「你們以為殺一枚棋子,便能斬斷因果?」
黑袍人冷漠的嘲諷響徹百裡天地,冰冷刺骨。
「百年前,本座地脈布煞,留一線溫順業障,本可歲歲消解、無害蒼生。」
「是你們貪機緣、貪靈礦、貪秘境、貪捷徑,源源不斷闖入廢土腹地。」
「是你們的貪心養煞!是你們的血氣養尊!是你們的執念養劫!」
「煞尊是你們喂出來的!災劫是你們闖出來的!禍局是你們貪出來的!」
字字如雷,砸在所有修士心頭。
所有人渾身冰涼、面色慘白,絕望徹底浸透骨髓。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
自己從來都是禍亂的根源,不是無辜受害者!
百年災劫,是眾生集體貪心,親手養大的屠身利刃!
「今日,本座便讓你們,親手償盡百年貪孽!」
黑袍人指尖輕擡,淩空結出詭異黑紋印訣!
地底殘留的無盡煞力瞬間激活,萬千殘破傀儡殘骸、碎裂鐵骨、斷損肢軀,盡數被黑煞聚攏、重組、再生!
咔嚓!咔嚓!咔嚓!
破碎的傀儡瞬間復原,傷勢盡數抹平,戰力更勝從前!
不死、不竭、不滅、復生無盡!
成千上萬尊血煞傀儡再度成型,猩紅機械眼鎖定殘存修士,鐵蹄踏碎血海,悍不畏死再度衝鋒!
新一輪碾壓式屠殺,轟然開啟!
前排結陣的宗門修士咬緊牙關,強行壓榨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殘缺大陣再度亮起靈光,死死抵擋傀儡衝鋒。
轟轟轟!
巨型傀儡鐵拳輪番砸落,陣紋寸寸崩裂,靈光層層黯淡,護陣修士氣血逆行、口噴鮮血,身軀被震得連連倒退,經脈裂開細密血紋。
一名鎮守陣眼的老牌宗主深知大陣即將破碎,雙目赤紅,厲聲嘶吼:「所有人死守陣型!燃血再戰!我等貪孽,我等自贖!無需他人憐憫!」
話音落下,他率先引爆自身精血!
周身血色衝天,燃血秘術全開,自身修為以透支壽元為代價暴漲數倍,手握殘破長劍,孤身逆沖傀儡潮群!
劍光狂舞,斬碎三尊傀儡頭顱,鐵屑紛飛、黑血四濺!
可下一瞬,兩尊傀儡從兩側合圍,冰冷鐵爪瞬間穿透他的胸腹,堅硬鐵臂死死鉗住他的身軀。
黑袍人隔空一吸!
這名宗主畢生修為、百年道基、滿身精血,瞬間被強行抽離軀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湧入高空黑霧之中。
宗主身軀瞬間乾癟枯萎,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宗主!!」
門下弟子悲聲嘶吼,紅著眼拚死衝鋒,術法、兵刃、肉身盡數拼殺而上。
有數名年輕修士心智崩潰,想要放棄抵抗、朝著太初山門逃竄求援。
可太初結界壁壘森嚴,光潔瑩白,寸步不開、寸援不施。
凈土不納孽債之人,正道不渡自貪之客。
他們撞在結界屏障之上,被浩然正氣彈飛倒地,震得神魂劇痛、靈力潰散,回頭便是漫天撲來的傀儡,轉瞬便被鐵爪撕碎,葬身血泥。
無人違規施救,無人破例兜底。
這是天道公允,這是因果無情。
戰場中路,數位武道至尊放棄一切術法招式,純肉身硬撼傀儡鐵軀。
拳拳打鐵、肘碎煞氣、膝頂傀儡頭顱、肩撞漆黑軀殼!
肉身與鐵骨瘋狂碰撞,震天鏗鏘巨響連綿不絕,火星混著血花漫天炸開。
一名滿身傷疤的武道巨擘,斷臂殘軀,渾身皮肉外翻,依舊死死抱住一尊數丈高的巨型傀儡,以自身軀體鎖死傀儡動作,嘶吼道:「自爆肉身!同歸於盡!!」
轟然巨震!
狂暴肉身氣血炸開,硬生生將巨型傀儡炸得肢離骨碎、煞紋崩斷!
可不等煙塵落定,地底黑煞再度湧動,破碎傀儡轉瞬復生,再度撲殺而來。
殺不完!
滅不盡!
耗不竭!
群雄死傷越來越重,存活人數飛速銳減。
兩萬殘眾,短短百息血戰,再度折損過半,僅剩萬餘人苦苦支撐。
人人浴血、人人重傷、人人力竭,卻無人敢退、無人敢逃。
退是死,戰亦是死。
可戰死,是贖罪。
苟活,是業家。
高空之上,黑袍黑手沐浴漫天血光,吞納無盡修士精華,氣息一路狂漲,接連衝破兩道境界桎梏,邪道修為抵達此生巔峰!
他周身黑煞凝實質地,虛空威壓壓得整片廢土山川低頭,地脈徹底被邪力掌控,天地靈氣盡數被黑煞驅逐、吞噬、轉化。
「你們戰!你們死!你們贖罪!」
「很好!越是慘烈,本座根基越固!」
「越是嗜血,本座大道越進!」
黑袍人狂笑震天,擡手操控漫天傀儡,收緊屠戮包圍圈,將殘存萬餘修士死死困在血海中央,不留半分生路。
無數傀儡層層疊疊合圍,鐵爪紛飛、鐵拳亂砸、煞氣腐蝕!
一名道修長老被傀儡圍堵,雙腿被硬生生撕碎,癱倒血泥之中,依舊擡手結印,燃盡最後神魂,轟殺近身傀儡,嘶聲悲吼:
「是我們貪心作祟!是我們愚妄無知!」
「錯怪太初!自毀生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天道公允……無人可渡我等貪癡!!」
聲音凄厲悲壯,響徹戰場。
所有存活修士心頭盡數湧上無盡悔恨與絕望。
他們終於徹底懂了。
太初常年鎮守廢土,封鎖煞劫、穩固地脈,是在護蒼生。
而他們,眼紅機緣、覬覦靈礦、肆意闖禁、貪心逐煞,硬生生養出百年大禍。
先前恩將仇報、圍攻凈土、污衊善者,更是錯上加錯,業債滔天。
今日煉獄屠場,不是無妄災劫,是自作自受,是天道清算!
沒有人能替他們了結。
姜琳琳不能、太初不能、天道不能。
自己造的孽,隻能自己一滴血、一條命、一寸骨,親手償還。
戰場之上,廝殺依舊慘烈。
殘存修士以殘軀搏殺無盡傀儡,以性命抵消百年貪業。
有人燃盡道基,有人透支壽元,有人肉身崩碎,有人神魂潰散。
無人庇護,無援可求,無後路可退。
高空黑袍黑手冷眼俯瞰,靜靜看著這群螻蟻以命贖罪,一邊吞納血氣穩固巔峰道基,一邊淡淡開口,聲透寒涼:
「百年養禍,一朝清算。」
「從此,廢土無眾生。」
「唯我,掌天地邪道!」
山門高台,姜琳琳衣袂靜立,眸光清冷如故。
血海滔天,與她無關。
眾生死活,與她無涉。
百年孽債,自有眾生自償。
正道不攬俗世因果,凈土不替貪癡善後。
這場由天下群雄親手開啟的百年殺局,
唯有——以血終局,以命還債,以滅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