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們的家,是什麼樣子?」
沈嫿醒來就找傅庭徹,一把握住身邊傅雲慧的手臂,著急地問:「你哥呢,你哥呢!」
「嫂子你別慌,我哥在外面,在外面守著你呢。」傅雲慧連忙安慰道。
沈嫿不顧自己還有眩暈無力的身子,掀開被子就要往外面去找人。
到了門口,正好和聽到動靜推門而入的傅庭徹撞個正著。
沈嫿一頭撞進傅庭徹的懷裡,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腰身。
傅庭徹或者說是,如今正失憶的傅庭徹,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起來。
他手裡還端著冒著熱氣的薑湯,是剛剛特意跑到廚房裡,給沈嫿煮的。
他也不知道當時腦子裡怎麼想的,等自己真正清醒的時候,薑湯已經快要煮好了。
照顧屋裡的那個人,好似是他的本能,融進他的一舉一動中。
此時在門口兩人相撞,薑湯灑出一些,燙得傅庭徹帶著青筋遒勁有力的手背,發紅。
沈嫿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顯然的猩紅。
「對不起,疼嗎?」沈嫿一把捧住他的手,滿眼的心疼。
傅庭徹的心臟被緊緊攥了一下。
他想說不疼,甚至低頭看向她如今脆弱的樣子,有一瞬間的衝動,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安慰一番。
可是空空如也的腦海,讓他一動都沒有動,嗓子也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沈嫿擡頭看她,眼中晶瑩閃過,「我以為你走了,又不見了...」
傅庭徹看著近在咫尺的眼前人,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保護欲,卻如此真實。
他嗓音喑啞:「先把湯喝了。」
兩人關了門外的風雪,沈嫿坐在桌前,捧著碗,小口喝著薑湯,眼睛卻一直盯著傅庭徹,生怕一眨眼,下一秒他又會消失。
傅庭徹微不可察嘆口氣,想出口就給沈嫿保證,他不會走。
又覺得毫無記憶的他,說這話,有些不合時宜。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恢復記憶,所以主動開啟話頭:「你剛才叫我『庭徹』,」
傅庭徹看著沈嫿,神色很認真,「能跟我說說...,我,不,那個叫傅庭徹的人,過去的事嗎?」
沈嫿立馬放下碗,用顫抖的嗓音給傅庭徹講從前的事。
從她去鄉下找他,從他們開始結婚講起。
這一路的故事,一路的記憶,不能,不能隻有沈嫿一個人記得……
良久,就在沈嫿嗓子說的都要啞了。
「喝口水。」傅庭徹忽然開口。
沈嫿一愣,隨即露出這麼久以來,唯一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即使腦子裡忘記了,身體還記著,關心她就好辦。
說明他不是完全忘了,很有可能記憶還存在潛意識裡。
隻等著一個勾連或者提醒,就能醒來。
那樣的話,真是太好了。
沈嫿喝著溫水,差點要熱淚盈眶。
傅庭徹雖然忍著,但是忍不住關切地問:「是水太熱了嗎?」
「沒,沒有。」沈嫿擡頭看向他,眼裡似有星光。
嗓音帶著愉悅:「隻是很高興。」
傅庭徹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望向沈嫿的眼睛裡,最後還是先移開了,他「咳」了兩聲:
「我可以跟你回去。」
沈嫿猛地擡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真的?!」
「嗯。」傅庭徹簡短卻帶著堅定的語氣。
他要弄清他丟失的記憶,與其在這個封閉的小村子,不如去京市。
看他們來的配置,就知道能很好的醫院,可能對他恢復記憶有用處。
「但是,」傅庭徹看向門外,王淑芬正帶著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女孩站在那兒,怯生生地望著屋內,
傅庭徹開口:「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重傷的時候是淑芬在照顧我。在我找回記憶、弄清楚真相之前,她們得跟著。」
正好這個時候,王淑芬牽著妞妞走進來,看向沈嫿的眼神很複雜。
「大山,你這是要走,要拋棄我和妞妞?!」
"爸爸不要走,你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小女孩說完這一句話,立馬躲在母親身後,偷偷地打量著沈嫿。
她小小的年紀,心裡也很複雜。
爸爸從她出生就在外面當兵,媽媽說是在邊疆,為了我們很多很多人駐守邊疆。
爸爸是偉大的。
可是妞妞也好想爸爸啊。
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了。
這個漂亮姨姨是來跟她搶爸爸的!
但漂亮姨姨又是真的很漂亮,而且身上有一股很溫柔的氣息,她不像壞人……
這是五歲的妞妞,心裡的真實想法。
傅庭徹看向王淑芬,很認真地道:「是要跟他們一起回市區,但沒要拋棄你和妞妞。」
「我不信,我們家就在這裡好好的,為什麼要回市區?!」王淑芬沒由來的,很是恐慌。
像是拚命要抓住什麼,卻眼看著他漸漸消散。
「王同志,」沈嫿站起身,直直看向王淑芬,認真地說,「無論如何,都感謝你救了庭徹。」
沈嫿眼神一厲:「但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到底是誰!」
王淑芬一時吶吶不言。
沈嫿:「但不管怎麼說,庭徹重傷醒來是你照顧的,你算是我們傅家的恩人。」
「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們回京市。」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沈嫿要查的一清二楚。
王淑芬咬著嘴唇,看了看傅庭徹正直清明的眼神,緊緊攥著女兒的手,最終點點頭:
「好,我們一家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市裡。」
「但我告訴你這就是我老公,到時候你們要跟我們全家道歉,並且保證再也不來打擾我們……」
沈嫿直接打斷她:「不是聲音高就算的,那就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她眼神銳利地說,「用事實說話吧。」
王淑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暫時說妥,一行人立刻馬不停蹄趕回市區。
直奔軍區總醫院,
傅庭徹一到了醫院,就被拉去做各種檢查。
一個小時後,
神經科會診室。
全門診的專家圍坐一堂,低聲討論著。
最後頭髮有些花白,很有經驗的院長指著X光片,說出論斷:「傅師長的情況,現在是這樣的。」
「除了身上的其他傷,就是腦部的傷很重要。子彈擦過後腦,造成了輕微顱骨骨折和顱內淤血。」
「這個血塊位置很微妙,它壓迫到了部分記憶神經,但體積很小。我們討論了,不建議手術,這個淤血塊可能隨著時間,它自己就會被吸收了。」
「要是開顱,風險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