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老丈人挑女婿,怎麼挑都不會順眼的
回去的路上,安青山開著車,林素素坐在副駕駛。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安青山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好幾次嘆氣了。
林素素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嘆什麼氣?」
安青山搖搖頭。
「沒怎麼。」
林素素不信。
「是不是覺得那個李建平不行?」
安青山沒說話,又嘆了口氣。
林素素笑了。
「你這個人,老丈人挑女婿,怎麼挑都不會順眼的。」
安青山看了媳婦兒一眼,反問。
「難道你覺得他行?」
林素素想了想。
「行不行,不是咱們說了算。是大丫說了算。」
安青山搖搖頭。
「大丫才多大?她懂什麼?」
林素素說。
「大丫不小了,二十多了。她有自己的判斷。」
安青山又嘆了口氣,
「我就是希望,咱們家那幾個閨女,以後眼光高點。別找這樣的。」
林素素笑了。
「什麼樣的?你不就是嫌人家窮嗎?」
安青山搖頭。
「不是窮。是心眼小。你看他進門看見那些水果那個臉色,吃飯的時候我問兩句,他就不高興了。這樣的人,以後大丫跟著他,能有好日子過?」
林素素沉默了一會兒。
「青山,我知道你心疼大丫。但孩子的事,咱們不能替她做主。你越攔,她越往前沖。」
安青山說。
「我沒攔。我就是心裡不舒服。」
林素素笑了。
「你呀,就是老丈人心態。閨女被人拐走了,心裡不痛快。」
安青山看了她一眼。
「你不心疼?」
林素素說。
「心疼。但我更相信大丫。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會想清楚的。」
安青山沒再說話,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
過了一會兒安青山忽然問道。
「那你說,要是安安、欣欣、悅悅以後也找個這樣的,你怎麼辦?」
林素素想了想。
「那我也不攔。但我會跟她們把道理講清楚。聽不聽是她們的事。」
安青山說。
「你不怕她們吃虧?」
林素素笑了。
「怕。但不能因為怕,就不讓她們走路。咱們當父母的,能做的就是在後面看著,摔了扶一把。」
安青山嘆了口氣。
「你倒是想得開。」
林素素說。
「想不開又能怎樣?日子是她們自己過的。」
安青山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林素素突然歪頭看他。
「你剛才說希望閨女眼光高點,那我問你,你當年眼光高不高?」
安青山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素素笑了。
「你當年找我的時候,我家裡條件也不好,名聲更不好,你咋不嫌我家窮?」
安青山看了她一眼。
「不一樣。」
林素素問。
「哪裡不一樣?」
安青山想了想。
「我是男的,應該是你挑我。」
林素素笑了。
「你呀,就是雙標。」
安青山也笑了。
「什麼是雙標?」
林素素說。
「就是對別人一套標準,對自己另一套標準。」
安青山搖搖頭。
「我不跟你說了,說不過你。」
林素素笑了,
「你什麼時候說過我?」
兩個人都笑了。
笑了一會兒,安青山又想起來大丫的事情了。
「素素,你說,大丫會不會真的跟那個李建平結婚?」
林素素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覺得,大丫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會想清楚的。」
安青山點點頭。
「希望吧。」
車開到了衚衕,停在門口。
林素素下了車,安青山跟在後頭。
兩個人進了院子,安母正坐在葡萄架下擇菜,看見他們回來了,問。
「怎麼樣?」
林素素隻好說。
「還行。」
安母看了看安青山的臉色。
「看你這臉,就知道不行。」
安青山沒說話,進了屋。
安母問林素素。
「那個小夥子怎麼樣?」
林素素說。
「人還行,就是有點小心眼。」
安母嘆了口氣。
「大丫呢?大丫怎麼樣了?紅英沒鬧吧?」
林素素說。
「沒有,好著呢。」
安母點點頭,沒再問了。
……
大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
她拿起手機,給李建平發了一條簡訊。
「到家了嗎?」
等了很久,沒有回。
她又發了一條。
「你吃飯了嗎?」
又等了很久,才收到一條回復。
「累了,先睡了。」
大丫看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以前她發簡訊,李建平都是秒回的,有時候還發一大段。
今天隻有幾個字,冷冰冰的,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她握著手機,不知道該回什麼。
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那你早點休息。」
發出去,沒有回復了。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起今天李建平進門時看見那些水果的臉色,想起他躲開她的手,想起他喝完酒嗆得咳嗽卻不讓她拍背。
她想起舅舅問她的話。
「你覺得他今天表現怎麼樣?」
她當時說是李建平緊張。
可大丫知道,不隻是緊張。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喜歡李建平,可她也知道,李建平今天確實讓她失望了。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棗樹梢頭,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想起安安說的話。
「喜歡一個人,應該是讓你變得更好。」
大丫不知道,她現在變得更好,還是更糟了。
她隻知道,她很累,心累。
大丫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裡,李建平站在她面前,笑著看她。
她伸手去拉他,他卻轉身走了。
她想追,追不上。
她喊他的名字,他不回頭。
大丫哭了,哭著哭著,醒了。
枕頭濕了一片,臉上還有淚痕。
她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
大丫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哭了。
家裡這陣子因為大丫的事,氣氛一直有點沉悶。
安紅英嘴上不說,但嘴角的燎泡反反覆復起,好了又犯,犯了又好。
林素素看在眼裡,也不好勸。
好在也有讓人高興的事,孩子們一個個都出息了。
安安考上了京都大學考古系,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那天,安母捧著那張紙看了又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咱們家又出大學生了。」
安安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彎著,彎得老高。
欣欣考上了復旦大學,去了滬市。
她學的是美術。
臨走那天,安母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
「這麼遠,一年也回不來幾趟。」
欣欣笑了。
「奶奶,放假我就回來。」
安母點點頭,眼眶紅了。
二丫考上了清華法律系,安紅英高興的在家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厲見明還高調扯了橫幅。
鄰居們都出來看。
全全則如願以償去了部隊。
他不讓爸媽奶奶還有兄弟姐妹們去送自己。
是張振邦親自送他走的,一老一少站在火車站台上,張振邦拍著他的肩膀。
「到了部隊,別給咱家丟人。」
全全立正,敬了個軍禮。
「爺爺放心。」
火車開了,全全趴在窗戶上沖爺爺揮手。
張振邦站在站台上,一直看著火車消失在鐵軌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