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也考上了京都大學中醫系。

　　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她第一時間跑到了安家。

　　秦溪氣喘籲籲的衝進院子，舉著那張紙喊。

　　「小師叔，我考上了！我也考上京大了！」

　　康康從屋裡出來，接過通知書看了看點點頭替秦溪高興。

　　「嗯。」

　　秦溪等了半天，就等來一個嗯，頓時不滿意了，

　　「你就這反應？」

　　「那還要什麼反應？」

　　秦溪氣得跺腳。

　　「你這個人，真是……」

　　康康嘴角彎了彎，轉身進屋了。

　　秦溪跟在後頭。

　　「你去哪兒？你還沒說恭喜我呢！」

　　康康頭也沒回。

　　「恭喜。」

　　秦溪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又氣又想笑。

　　開學了。

　　京都大學校園裡，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秦溪背著新書包，走在校園裡，心裡美滋滋的。

　　她考上了京大，跟安安還有小師叔一個學校了。

　　雖然康康比她高幾屆，但好歹在一個校園裡，想見就能見到。

　　她先去報到，領了宿舍鑰匙，把行李放好，然後去找安安。

　　安安在忙，秦溪隻好一個人去找小師叔。

　　康康住在研究生宿舍樓，比本科生宿舍安靜一些。

　　秦溪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扇窗戶，心裡忽然有點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上樓，敲門。

　　康康開的門，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本書。

　　看見秦溪。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吃飯。」

　　秦溪理直氣壯。康康看了看手錶。

　　「這才幾點？」

　　秦溪說。

　　「我餓了。」

　　康康看了她一眼，放下書，拿了外套。

　　「走吧。」

　　秦溪跟在後頭，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兩個人走在校園裡，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溪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的。

　　到了食堂，康康排隊打飯，秦溪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旁邊有女生看過來，目光在康康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秦溪注意到了，心裡有點不舒服。

　　打好飯，兩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秦溪吃得很慢，康康吃得快，吃完了就坐著等她。

　　秦溪擡起頭撇嘴。

　　「你吃這麼快乾嘛？」

　　正吃著，一個女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臉微微紅著。她走到康康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學長，這個給你。」

　　康康看了一眼信封，沒動。

　　那女生臉紅得更厲害了，轉身跑了。

　　秦溪盯著那個信封，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信封。

　　「我幫你扔了。」

　　康康看了她一眼。

　　「放著吧。」

　　秦溪不情願地放下，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信封，像盯著仇人。

　　康康沒再管那個信封，站起來。

　　「走吧。」

　　秦溪跟在後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心裡舒服多了。

　　過了幾天，秦溪和康康在一塊的時候，又有人來找康康。

　　這回是個紮馬尾的女生，笑盈盈的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學長，這是我做的點心，你嘗嘗。」

　　康康說。

　　「不用了。」

　　那女生不依不饒。

　　「我做了好久，你就嘗嘗嘛。」

　　秦溪從旁邊冒出來，擋在康康面前。

　　「他胃不好，不能吃甜的。」

　　那女生愣了一下，看了看秦溪。

　　「你是他妹妹吧！」

　　秦溪氣鼓鼓的看了一眼康康，

　　「對，我是他妹妹。」

　　那女生笑了。

　　「原來是妹妹啊。那麻煩你幫我把點心帶給他吧。」

　　她把紙袋塞進秦溪手裡，轉身走了。

　　秦溪捧著紙袋，低頭看了看，是一袋餅乾，烤得金黃金黃的，還冒著香氣。

　　她咽了咽口水，把紙袋收進了自己包裡。

　　康康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秦溪心虛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胃不好嗎？」

　　康康說。

　　「我沒說我胃不好。」

　　秦溪理直氣壯。

　　「我說你胃不好，你就是胃不好，餅乾我拿走和安安一起吃！」

　　康康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秦溪回到宿舍，把紙袋打開，拿出一塊餅乾，咬了一口。

　　酥酥脆脆的，甜而不膩，還挺好吃。

　　她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吃著吃著，忽然有點心虛。

　　人家送給小師叔的。

　　她給吃了，算怎麼回事？

　　但轉念一想，康康又不喜歡吃甜的，她幫他吃了，省得浪費。這麼一想，心裡就踏實了，又吃了一塊。

　　類似的戲碼，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回。

　　有人送情書。

　　秦溪幫忙轉交，轉著轉著就轉進了垃圾桶。

　　有人送零食，秦溪幫忙轉交。

　　轉著轉著就轉進了自己和安安的肚子。

　　有人約康康看電影，秦溪幫忙轉達，轉著轉著就忘了。

　　康康從來沒問過，秦溪也從來沒說過，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一種默契。

　　你不問，我不說。

　　秦溪有時候也會想，康康到底知不知道那些東西都被她昧下了？

　　她覺得康康應該是知道的，但他不問，她就裝傻。

　　她有時候也會想，康康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把她當妹妹，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敢問，怕問了，連現在這樣都不如。

　　這天傍晚，秦溪從圖書館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路燈亮著，把校園照得朦朦朧朧的。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看見前面有兩個人影，一男一女，並排走著。

　　男的瘦高個，穿著白襯衫，女的紮著馬尾，仰著頭跟他說著什麼，笑得很開心。

　　秦溪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那男的是康康，旁邊那個女生，就是上次送點心的那個。

　　秦溪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追上去，腿卻邁不動。

　　她想喊，可是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秦溪隻能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裡。

　　路燈的光昏昏黃黃的，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眼淚掉下來了。

　　秦溪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才回去。

　　走到宿舍樓下，她停下來，仰頭看著康康宿舍那扇窗戶。

　　燈亮著，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的人。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才轉身上樓。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翻開康康的號碼，想給他發條簡訊，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她隻給安安發了一條簡訊。

　　「你弟弟是個大壞蛋！！！！！」

　　安安那邊很快回了。

　　「喲，你說的是我哪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