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盯著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一行又刪掉，最後隻回了四個字。

　　「明知故問。」

　　安安發了個笑臉過來，配了一行字。

　　「我弟弟怎麼惹你了？說來聽聽，我幫你罵他。」

　　秦溪想了想，把剛才看見康康和那個馬尾女生走在一起的事說了，添油加醋，說那個女生笑得跟朵花似的，康康也不拒絕，兩個人並排走，都快貼到一起了。

　　安安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

　　「就這？並排走你就吃醋了？」

　　秦溪急了。

　　「誰吃醋了？我就是看不慣那個女生！」

　　安安很快回復。

　　「我看隻要是和我弟走在一起的女生你都看不慣吧？」

　　秦溪的臉一下子紅了，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看見安安又發了一條。

　　「行了行了，明天周末，咱們去王府井逛街，我幫你出氣。」

　　秦溪眼睛一亮，趕緊回。

　　「怎麼出氣？」

　　安安回復道。

　　「你請客，我幫你把康康騙出來。」

　　秦溪想了想。

　　「行！我請客！去哪兒都行！吃烤鴨也行！」

　　安安發了個OK的手勢，秦溪抱著手機，笑了。

　　第二天一早，秦溪就起來了。

　　她在宿舍裡翻箱倒櫃，把衣服翻了一床，試了一件又一件，舍友被她吵醒了，眯著眼看她。

　　「秦溪，你幹嘛呢？相親啊？」

　　秦溪臉一紅。

　　「相什麼親？逛街！」

　　舍友又睡了。秦溪最後選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配了一雙小白鞋，頭髮紮成馬尾，系了一條新買的紅頭繩。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滿意了，背著包出了門。

　　到了校門口，安安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配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簡簡單單的，但看著就舒服。

　　看見秦溪，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今天穿這麼好看幹嘛？」

　　秦溪臉紅了。

　　「我哪天不好看？」

　　安安笑了。

　　「行，好看，特別好看。」

　　秦溪瞪她一眼，四處張望。

　　「康康呢？你不是說把他騙出來了嗎？」

　　安安說。

　　「騙出來了，在後面，馬上到。」

　　秦溪的心跳了一下，裝作不在意。

　　「哦。」

　　康康來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一條黑色的運動褲，背著那箇舊書包。

　　他看見秦溪，愣了一下。

　　秦溪注意到了，心裡美滋滋的，但臉上裝作沒事人一樣。

　　「走吧，先去接大丫姐和二丫。」

　　安安說。

　　秦溪跟在康康旁邊，走著走著，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趕緊縮回來。

　　康康沒看她，但沒人注意他的嘴角也彎了彎。

　　安安在後面看著這兩個人，忍不住笑了。

　　到了大丫學校門口，大丫已經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舊外套，頭髮隨便紮著，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影，一看就是沒睡好。

　　安安走過去。

　　「姐，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瘦了。」

　　大丫笑了笑。

　　「沒有，吃了。」

　　二丫也到了，從計程車上跳下來，穿著一件紅色的衛衣，頭髮披著，精神得很。

　　她跑過來，抱住大丫。

　　「姐！我想死你了！」

　　大丫被她抱得往後仰，禁不住笑了。

　　「輕點輕點，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二丫嘿嘿笑了。

　　幾個人站在校門口，商量去哪兒。

　　秦溪搶著說。

　　「去王府井！我請客！吃烤鴨！」

　　安安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隻請康康嗎？」

　　秦溪臉紅了。

　　「誰說的？我請所有人！」

　　安安笑了。

　　「行，那走吧。」

　　幾個人坐了公交車，往王府井去。

　　秦溪和安安坐在前面，秦溪從帶的鏡子裡偷偷看康康。

　　康康坐在後座中間，左邊是大丫，右邊是二丫。

　　二丫嘰嘰喳喳的說著她們學校的事。

　　一路上嘴巴都沒停過。

　　到了王府井，人很多。

　　周末的王府井，人擠人，摩肩接踵。

　　安安拉著大丫的手，怕她走散了。

　　二丫跑在最前面，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到處看。

　　康康走在最後面，不緊不慢的，但一步也沒落下。

　　秦溪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著，誰也沒說話。

　　秦溪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陽光下很好看，輪廓分明，鼻樑高高的，嘴唇微微抿著。

　　她的心跳快了，趕緊轉過頭，假裝看旁邊的櫥窗。

　　「吃烤鴨？」

　　安安問。

　　秦溪趕緊說。

　　「吃！我請客！」

　　二丫笑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秦溪瞪她一眼。

　　「我什麼時候小氣過？」

　　安安二丫沒揭穿她，帶著大家往烤鴨店走。

　　烤鴨店在百貨大樓後面，是老字號，門口排著長隊。

　　安安去拿了號，前面還有十幾桌。

　　秦溪說。

　　「等就等吧，反正今天沒事。」

　　幾個人站在門口等著，二丫跑去旁邊的小攤看小玩意兒，大丫跟過去，康康站在原地，秦溪站在他旁邊。

　　沉默了一會兒，秦溪開口了。

　　「小師叔，你最近忙不忙？」

　　「還行。」

　　秦溪又問。

　　「論文寫完了？」

　　「快了。」

　　「那你……」

　　秦溪不知道該問什麼了，卡在那兒。

　　康康看了她一眼。

　　「你想問什麼？」

　　秦溪搖搖頭。

　　「沒、沒什麼。」

　　康康沒再說話了。

　　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

　　幾個人進了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安點了菜，一隻烤鴨，又點了幾個素菜。

　　秦溪在旁邊說。

　　「多點幾個，我請客。」

　　安安看了她一眼揶揄道。

　　「你帶夠錢了？」

　　秦溪拍拍包。

　　「帶夠了。」

　　安安笑了，又加了兩個菜。

　　烤鴨上來了，師傅當場片。

　　二丫咽了咽口水。

　　她早上就沒吃飯呢！

　　大丫坐在她旁邊，給她夾菜。

　　「慢點吃，別噎著。」

　　「姐，你也吃。」

　　大丫笑了笑，夾了一塊，吃了，沒嘗出味道。

　　她最近吃什麼都沒味道，心裡有事，吃什麼都不香。

　　安安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上次大丫姐帶男朋友回去的事情安安也聽說了。

　　她給大丫夾了一筷子菜。

　　「姐，你嘗嘗這個，好吃。」

　　大丫點點頭，吃了，還是沒嘗出味道。

　　秦溪坐在對面，偷偷看了康康一眼。

　　康康正在吃烤鴨。

　　秦溪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小師叔，你多吃點。」

　　康康看了她一眼。

　　「謝謝，你也吃。」

　　秦溪心裡美滋滋的，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安安在旁邊看著。

　　心裡感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出意外秦溪以後要成她弟妹咯！

　　吃完飯，幾個人在王府井逛。

　　安安拉著大丫進了一家服裝店，二丫跟在後頭，秦溪拉著康康也進去了。

　　安安挑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在大丫身上比了比。

　　「姐，你試試這個。」

　　大丫看了一眼趕緊擺手。

　　「太艷了，我不穿。」

　　安安不依。

　　「試試嘛，又不花錢。」

　　大丫被她推進試衣間，過了一會兒，出來了。

　　淡藍色的裙子，收腰的，裙擺到膝蓋，配著大丫的白皮膚，好看極了。

　　二丫第一個叫起來。

　　「姐！你太好看了！」

　　大丫臉紅了。

　　「不好看，換一件。」

　　安安攔住她。

　　「別換，就這件。買了。」

　　她掏錢付了款，大丫攔不住，隻好收下。

　　秦溪又挑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卡其色的褲子，塞進大丫手裡。

　　「姐，這件也試試。」

　　大丫又去試了，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換了個人。

　　白襯衫紮在卡其色褲子裡，腰身細細的，腿長長的，站在那兒，像畫報上的人。

　　「姐，你以後都這麼穿吧，太好看了。」

　　大丫不好意思的笑了，對著鏡子自己也仔細的照了照。

　　「真的好看？」

　　秦溪點頭。

　　「真的好看。」

　　康康站在旁邊難得的點點頭。

　　這讓大丫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她不缺零花錢。

　　但是一直不太喜歡打扮，和她同學們相比，大丫總是打扮的很樸素。

　　安安又挑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配一條深藍色的半身裙。

　　「姐，這件也試試。」

　　大丫這回沒推，乖乖進去試了。

　　出來的時候，秦溪給她編了一條辮子，垂在肩膀上，整個人溫溫柔柔的，像民國畫報裡的女學生。

　　二丫從包裡拿出相機。

　　「姐，我給你拍照！」

　　大丫站在店門口，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笑了。

　　二丫按下快門。

　　「好看！再來一張！」

　　大丫又笑了，二丫又按了一張。

　　安安又嚷嚷著讓大丫買了一雙白色的皮鞋，配那身衣裳。

　　大丫穿上，走了兩步。

　　「跟有點高。」

　　安安說，「不高，剛好。你穿平底鞋穿慣了，慢慢就適應了。」

　　大丫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秦溪又拉著大丫去化妝品櫃檯，給她挑了一支口紅，淡粉色的，塗在嘴上，氣色一下子就好了。

　　大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下。

　　她好像很久沒認真看過自己了。

　　鏡子裡的那個人，穿著淡藍色的裙子，頭髮編成辮子，嘴唇上有一點顏色，笑著，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有點想哭。

　　因為她從來沒有這麼好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