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和周遠舟站在一起，周母的目光從全全身上移到他身後那幾個姑娘身上。

　　安安、欣欣、大丫，幾個姑娘站成一排，周母一眼就鎖定了大丫。

　　這孩子，安安靜靜的，眉眼溫柔，站在那裡不急不躁。

　　周母心裡暗暗點頭，這就是兒子說的那個姑娘吧？

　　看著就讓人喜歡，文文氣氣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

　　周遠舟走過來，站在大丫面前。

　　「你來了。」

　　大丫點點頭然後小聲解釋道。

　　「我是來送全全。」

　　周遠舟笑了。

　　「我知道。」

　　安安拉著欣欣走到一邊去了。

　　大丫姐馬上就要異地戀了，這時候她們可不當電燈泡。

　　周母拉著周遠舟的妹妹走過來。

　　周母笑著打量大丫，越看越滿意。

　　「你就是嘉禾吧？遠舟常提起你。」

　　大丫沒想到會遇到周遠舟的家人，但也還是大大方方的打了個招呼。

　　「阿姨好。」

　　周母拉著她的手。

　　「好孩子，長得真好看。」

　　她看了周遠舟一眼笑道。

　　「這小子有眼光。」

　　周遠舟耳朵紅了。

　　「媽，您別說了。」

　　周母不聽。

　　「我說的是實話。」

　　她看著大丫。

　　「嘉禾，你家裡幾口人？」

　　大丫說。

　　「我還有個妹妹和弟弟。」

　　周母點點頭。

　　「家裡兄弟姐妹多好，熱鬧。我們家就這兩個，遠舟常年在部隊，他妹妹天天不著家，就剩我們兩個老的。」

　　周遠舟的妹妹在旁邊撇嘴。

　　「媽，您又說我不著家。」

　　周母瞪她一眼。

　　「你著家？你哪天不在外面瘋？」

　　那姑娘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她看著大丫一臉興奮。

　　「你就是我哥的女朋友？」

　　大丫愣了一下，周遠舟搶著說。

　　「你有點禮貌！」

　　那姑娘笑了，

　　「喲，我哥臉紅了！」

　　大丫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周遠舟。

　　是一個小布包，用藍布縫的，上面綉著一朵小花。

　　周遠舟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圍巾，深灰色的，厚實暖和。

　　大丫說。

　　「雖然有點晚了，但還能帶一段時間。」

　　「你自己織的？」

　　周遠舟看著她，很驚喜。

　　大丫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織得不太好，你別嫌棄。」

　　周遠舟把圍巾拿出來，在手上摸了摸，軟軟的，暖暖的，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很好看。」

　　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

　　「暖和。」

　　廣播響了，開始檢票了。

　　全全背起包和大家打了聲招呼然後跑過來。

　　「周哥，走了。」

　　周遠舟看著大丫，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等我回來。」

　　大丫紅著眼點頭。

　　「嗯。」

　　周遠舟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依依不捨的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跟全全一起走向檢票口。

　　周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暖。

　　兒子長大了，有喜歡的人了。

　　她看了大丫一眼，大丫站在那兒，看著周遠舟的背影，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周母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嘉禾，遠舟走了，你別難過。他休假就回來了。你要是沒事，就來家裡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大丫點點頭。

　　「謝謝阿姨。」

　　周遠舟上了火車，找到座位坐下，把窗戶推上去，探出頭往外看。

　　他看見他媽還拉著大丫的手說話，大丫低著頭，臉紅紅的，他媽笑得合不攏嘴。

　　周遠舟急了，沖他媽喊。

　　「媽！媽！」

　　周母聽見了，擡頭看了他一眼，沖他擺擺手，又轉回去跟大丫說話了。

　　周遠舟又喊。

　　「媽！您別說了！您該回去了！」

　　周母不理他，繼續跟大丫說話。

　　周遠舟急得不行，差點從窗戶爬出去。

　　他怕他媽熱情過度把他還沒徹底到手的媳婦兒嚇跑了！

　　全全坐在對面，看著他那一副抓心撓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周哥，你也有今天。」

　　周遠舟不理他，繼續往外看。

　　他媽還在說，大丫還在聽，他媽又說，大丫又笑。

　　周遠舟嘆了口氣，趴在窗戶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火車動了。

　　慢慢往前開，越來越快。

　　周母擡起頭，看著火車開走，沖兒子揮了揮手。

　　周遠舟也揮了揮手，一直看著站台上的人。

　　他媽拉著大丫的手，他爸拎著包站在後面。

　　他看著大丫，大丫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窗戶對望著。

　　火車越來越快，站台越來越遠，大丫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視線裡。

　　周遠舟坐回座位上，嘆了口氣。

　　全全看著他。

　　「周哥，捨不得我姐了吧？」

　　周遠舟沒說話。

　　全全笑了。

　　「沒事，我姐跑不了。」

　　周遠舟瞪他一眼。

　　「你姐本來就跑不了。」

　　全全笑得更厲害了。

　　站台上，火車開走了，人群漸漸散了。

　　大丫還站在那裡，看著火車消失的方向。

　　安安走過來。

　　「姐，走了。」

　　大丫點點頭，轉身要走。

　　周母拉著她的手不放。

　　「嘉禾，你家住哪兒？阿姨改天去看你。」

　　大丫隻好說了地址，周母記住了。

　　「好好好，阿姨一定去。你跟你媽說，就說遠舟他媽說的，改天去拜訪。」

　　大丫點點頭。

　　林素素和安紅英走過來，跟周母打招呼。

　　安紅英笑著說。

　　「你就是遠舟的媽媽？我是大丫的媽媽，這是她舅媽。」

　　周母笑著點頭。

　　「你好你好，我們家遠舟常提起你家閨女。」

　　安紅英也笑了。

　　兩個媽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越聊越熱乎。

　　周母問安紅英是做什麼的，安紅英說開了個小飯館。

　　周母說。

　　「開飯館好啊，我們家遠舟他爸就愛吃魯菜。」

　　安紅英笑了。

　　「改天來店裡，我親手給你做幾個拿手菜。」

　　周母高興得不行，又去問林素素是做什麼的，林素素說做服裝的。

　　周母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來了。

　　「是不是上過電視的那個素染坊？」

　　林素素點頭，周母激動了。

　　「哎呀，我可喜歡你們家的衣裳了！去逛了好幾次呢！」

　　林素素笑了。

　　「改天我送你一件。」

　　安紅英在旁邊看著，心裡踏實了。

　　她之前還擔心周遠舟的父母不好相處，畢竟是大學老師，怕人家看不起他們這些做生意的。

　　可見了面，發現周母一點架子都沒有，說話也隨和，甚至還很熱情。

　　她看了大丫一眼，大丫還沉浸在周遠舟走了的悲傷中。

　　安紅英忍不住搖頭輕輕笑了，心裡那點擔心徹底放下了。

　　幾個人出了火車站，站在廣場上。

　　周母拉著大丫的手捨不得放，大丫也笑著聽她說。

　　周遠舟的妹妹站在旁邊，看著大丫，忽然湊過來小聲說。

　　「嫂子，你以後來我家，我給你看我哥小時候的照片。」

　　大丫的臉一下子紅了。

　　「喊我姐就行。」

　　周遠舟的妹妹周遠寧笑了。

　　「不，我就喊嫂子！」

　　「臭丫頭！」

　　周遠寧被周母瞪了一眼，吐吐舌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