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炮的紙屑噴了安安滿頭滿臉，金色的、紅色的、銀色的亮片掛在她的頭髮上，像戴了一頂花花綠綠的帽子。

　　安安被噴得眯了眼，還沒來得及反應，更多的彩炮在她頭頂炸開了，辰辰手裡還舉著第二發，被全全一把按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再噴大姐就成聖誕樹了。」

　　辰辰不服氣。

　　安安一把拽住辰辰的耳朵。

　　「安辰辰你可別讓我剛回來就收拾你！」

　　辰辰齜牙咧嘴的喊疼，嘴上卻還不饒人。

　　「姐你別聽二哥的，你是最好看的聖誕樹！京都第一聖誕樹！」

　　安安手上加了點力氣，辰辰的求饒聲就變了調。

　　全全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笑，欣欣走過來把安安手上的大包小包接過去，雲淡風輕的補了一刀。

　　「該。」

　　辰辰捂著耳朵瞪欣欣，

　　「四姐你站哪邊的？」

　　欣欣頭都沒回。

　　「反正不站你這邊。」

　　安安進了屋，視線從全全身上掃過去，他穿著一身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閃著內斂的光。

　　欣欣從沙發後面繞過來，手裡端著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一碗熱湯，塞進安安手裡。

　　安安低頭一看，是雞湯，金黃的油花飄在湯麵上，蔥花翠綠翠綠的。

　　「奶奶給你熬的！我們都還沒喝就等你回來呢。」

　　安安舀了一勺吹了吹，咽下去，湯很鮮，雞肉燉得酥爛，能嘗出黃芪的味道，是奶奶的手藝。

　　悅悅從人群後面走出來，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散著，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長高了一截。

　　安安伸手比了比，到自己下巴了，以前才到她肩膀的小姑娘，不知不覺間已經快要和她平視了。

　　安母站在竈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

　　看著孩子們嘻嘻哈哈的她沒往前擠，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看安安被辰辰鬧得頭髮上全是亮片，看全全和安安鬥嘴，看欣欣遞湯給安安喝，看悅悅和安安說話。

　　她的眼角的紋路比夏天的時候深了一些，頭髮又白了幾根，在燈光下閃著銀光。

　　張振邦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這滿屋子的熱鬧，嘴角也彎著。

　　安母進竈房又端了一個菜出來，是安安愛吃的鍋包肉。

　　安安自己喝碗雞湯去放碗，路過安母身邊的時候安母把鍋包肉遞給她，安安騰出手接過去，用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外酥裡嫩，還是小時候的味道，一點沒變。

　　安母看著孫女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心疼又好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安安又夾了一塊。

　　「太好吃了奶奶，我在外面就想你做的飯。」

　　「寫出回來奶奶多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安母眉開眼笑。

　　安青山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了安安一眼。

　　「你就嘴甜哄你奶奶吧。」

　　安安吐吐舌頭。

　　安青山在沙發上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放在茶幾上。

　　安安注意到那個文件夾的封面上印著一個珠寶品牌的logo，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安青山已經把文件夾翻過去扣在了茶幾上。

　　辰辰湊過來想看，安青山看了他一眼，辰辰就縮回去了。

　　辰辰不死心，湊到安安耳邊小聲說。

　　「爸這幾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安安看了安青山一眼，安青山正在跟張振邦說話。

　　安安問辰辰怎麼了，辰辰壓低聲音。

　　「他每天都出去，也不說去哪兒，連媽都不告訴。」

　　安安的眉毛挑了一下，全全端著一杯水從她面前走過，頭都沒轉但話遞過來了。

　　「爸的事你少打聽，管好你自己的事。」

　　安安瞪了他一眼，全全已經走到欣欣旁邊坐下了。

　　安安吃了大半碗面，又吃了好幾塊鍋包肉，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

　　安母坐在對面看著她吃，看了好一會兒了，此時滿意的點點頭。

　　「臉上都沒肉了還說不瘦。」

　　安安捏了捏自己的臉。

　　「在您眼裡啊，我這都是骨頭，瘦得隻剩骨頭了。」

　　安安笑了，張振邦也笑了，一屋子人都笑了。

　　一家人說了會兒話才各回各屋

　　隻是林素素不知道，回屋後不久，安青山從書房出來，把全家人都叫到了堂屋。

　　全全掛了電話從院子進來，康康元寶還有辰辰從自己房間溜出來，安安欣欣和悅悅也從屋裡出來了，連已經躺下的安母和張振邦都被請了過來。

　　安青山把門關上，掃了一眼滿屋子的人

　　「人都齊了？我說個事。」

　　辰辰湊過去，全全一把把他拽回來。

　　安青山的手插在褲兜裡，把話說出來了。

　　「下周三，是你們媽的生日。」

　　辰辰眨了眨眼。

　　「我知道！我還準備禮物了呢！」

　　欣欣看了他一眼。

　　「閉嘴，你聽爸爸說話！」

　　辰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不到五天了。」

　　欣欣懶得理他了。

　　話嘮！

　　安青山從茶幾上拿起那個文件夾，打開，裡面是一份定製的合同，封面印著一個珠寶品牌的logo。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安安全全第一個拿起來看了，看完遞給欣欣，欣欣看完遞給悅悅。

　　辰辰踮著腳想看被全全擋在後面，急得直跳腳。

　　「給我看看！」

　　全全沒理他，等悅悅看完了才把合同遞過去。

　　辰辰接過去看了幾行，念了出來。

　　「鑽戒……」

　　他擡起頭看著安青山有些不解。

　　「爸，你要給媽媽買戒指當禮物啊？」

　　安青山看了他一眼，辰辰趕緊閉嘴。

　　全全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安安低頭看著那份合同，是一枚定製鑽戒，三克拉，D色，凈度無瑕，切工是八心八箭，戒托是鉑金的，上面鑲嵌了一圈碎鑽。

　　安安擡起頭看著安青山。

　　「爸，你是不是要重新給我們媽媽求婚啊？！」

　　安青山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客廳裡炸開了鍋。

　　辰辰第一個蹦起來。

　　「媽肯定高興壞了！」

　　全全拍了他一下讓他小點聲，辰辰趕緊捂住嘴，壓低了聲音。

　　「媽肯定高興壞了。」

　　欣欣看著安青山，眼裡有光。

　　悅悅也笑了。

　　「爸爸還挺浪漫！」

　　安母坐在旁邊，也跟著笑。

　　張振邦拍了拍她的手。

　　安母看著安青山，嘴裡嗔怪了一句。

　　「算你有良心，這麼多年素素給你生了一堆孩子，當年你們基結婚咱們沒條件，現在給素素補上正好！」

　　張振邦也說道。

　　「人活著，不就圖個高興！青山，爸支持你！」

　　安青山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計劃。

　　安青山把計劃說了一遍。

　　先保密，不能走漏風聲。

　　禮物的問題，安青山已經準備了鑽戒，但安母說了光有鑽戒不夠，還得有別的。

　　安母打算親手織一條圍巾，天冷了正好用得上。

　　欣欣提議說可以讓安安帶媽去試婚紗。

　　安安點頭。

　　「我和欣欣想辦法帶媽去試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