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的場地，安青山選了京都飯店的頂樓宴會廳。

　　原本打算在家裡，但是安青山覺得不夠。

　　家裡再好，那是過日子用的，儀式要用儀式的地方。

　　京都飯店是京都最老牌的高檔飯店，民國時期就是達官貴人辦宴席的首選，建國後接待過不少外賓，頂樓宴會廳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對著長安街，晚上燈火通明的時候，整條長安街盡收眼底，像一條流淌的金河。

　　宴會廳的布置是全全帶著康康辰辰和幾個工人一起弄的。

　　全全在部隊管過文體活動，布置場地有經驗。

　　辰辰跟在後頭打下手，遞個氣球遞個彩帶，被康康指揮得團團轉。

　　辰辰把氣球掛歪了，康康讓他重掛，辰辰不情不願的爬上去又掛了一遍。

　　掛完下來看了看，他自己覺得還行，可康康看了一眼說歪了。

　　辰辰嘴硬不想重新掛，康康眼裡可容不下沙子，走到側面指給他看，辰辰隻好爬上去又掛了一遍。

　　心裡卻想著下次可不跟三哥一塊幹活了。

　　安安帶著欣欣在擺桌花，每張桌上放一瓶紅玫瑰，搭配滿天星和尤加利葉，花瓶是透明的玻璃瓶，系著香檳色的絲帶。

　　安安從花店訂了十幾束，分插在十幾張桌上，插完後退了兩步看了看，不滿意，又重新插了一遍。

　　欣欣在旁邊幫她遞花，姐妹倆配合默契，一個插一個看，調整了好幾次才滿意。

　　林素素被欣欣和安安帶去了素染坊總店。

　　欣欣說想試幾件衣裳，讓林素素幫著參謀。

　　林素素沒多想，跟著去了。

　　到了店裡才發現不對勁，店員們都在，但一個客人都沒有，店門半掩著，玻璃窗上掛著一塊「內部休息」的牌子。

　　小燕從後面出來，把林素素引進試衣間，裡面掛著一排婚紗。

　　白的、米白的、香檳色的、緞面的、蕾絲的、紗的、長拖尾的、齊地的、抹胸的、一字肩的、長袖的，一件一件，整整齊齊。

　　林素素站在那裡愣住了，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媽您試試唄？」

　　林素素看了安安一眼。

　　「你們搞什麼名堂？」

　　「您試試就知道了。」

　　「你們不會談戀愛準備結婚吧？！」

　　林素素這一剎那心都要突突出來了。

　　安安忍不住笑出聲。

　　「什麼呀！那你和我爸還不打斷我們的腿呀？」

　　「媽，我們就是想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你就滿足我們的願望吧！」

　　欣欣也是時候的撒嬌道。

　　林素素倒是配合，一件一件的試，安安和欣欣在旁邊一件一件地看。

　　林素素穿第一件出來，安安搖頭。

　　「太素了。」

　　林素素回去換第二件。

　　安安還是搖頭，覺得太花了，換第三件。

　　安安點頭又搖頭，好看但不夠大氣，換第四件。

　　林素素穿第四件出來的時候，安安眯著眼睛沒說話。

　　這是一件緞面婚紗，米白色，簡約的A字裙，沒有繁複的蕾絲和釘珠，領口是經典的V領設計，腰間系著一條細細的緞帶，裙擺不長不短剛好到腳踝。

　　林素素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安安走過來。

　　「媽，你太美了！美的我都不敢喊你媽了！」

　　「貧嘴！」

　　林素素看著鏡子裡的人，那個人穿著婚紗，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二十齣頭嫁到安家，沒有婚紗沒有捧花，連張像樣的照片都沒留下。

　　和現在的婚禮不一樣，雖然很簡陋，到那時候她一樣的幸福。

　　林素素的眼眶紅了。

　　「媽您怎麼了？」

　　林素素搖頭。

　　「沒怎麼，我去換下來。」

　　「媽！」

　　安安欣欣交換了個眼神趕緊喊道。

　　……

　　安青山在京都飯店的宴會廳裡做最後的檢查。

　　全全把燈光調了一遍又一遍，該亮的地方亮，該暗的地方暗，主舞台上方一盞水晶燈流蘇垂下來。

　　康康讓工人把水晶燈調到最亮，工人試了一下，康康說太亮了刺眼。

　　工人調暗了些，康康說太暗了看不清，來回調了好幾次才調到他認為合適的光。

　　辰辰在旁邊等得不耐煩。

　　「三哥你至於嗎？」

　　全全看了他一眼，辰辰閉嘴了。

　　他還是很怕武力值超強的二哥的。

　　安青山走到窗前看著長安街，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元寶站在他身後，安青山回頭讓他去樓下接人。

　　元寶應了轉身走了。

　　客人們陸續到了。

　　秦老和秦奶奶一家先到，秦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拄著拐杖精神矍鑠。

　　秦奶奶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外面罩著一條披肩，挽著秦老的胳膊，兩個人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安安迎上去，把他們帶到主桌旁邊的位置坐下。

　　秦老看著滿廳的布置。

　　「像個樣子。」

　　秦奶奶在旁邊打趣他，說道。

　　「咱們當年可沒這麼浪漫。」

　　秦老笑笑說道。

　　「時代不同了。」

　　秦溪跟在爸爸媽媽後面，在廳門口張望了一下，看見康康正在舞台邊調試音響設備，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林父林母從電梯裡出來，林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紮染旗袍，頭髮還燙了卷，比在家裡的時候精神了許多。

　　林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跟在林母後面。

　　安安迎上去一手扶一個把他們送到秦老旁邊坐下。

　　秦老跟林父握手說了幾句客氣話。

　　林母四處張望，問安母在哪兒。

　　安母從後面走過來，兩個老太太的手握在一起。

　　「親家母你今天真精神！」

　　林母笑道。

　　「你也好看吶！咱們老了老了還沾兒女的福打扮起來了！」

　　安母哈哈笑道。

　　「不老，今天素素的生日，青山說給素素補上一個婚禮，咱們當婆婆丈母娘的還不得打扮的也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