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是個三十多歲樸素婦女，見兩人郎才女貌，又這般懂禮，笑著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登記結婚是好事嘛。」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登記表，「來，把這表填一下，戶口本和介紹信給我看看，看你愛人一身軍裝，想來是軍人吧，結婚報告也帶來了嗎？」

　　秦依依側過頭看向他，不確定他有沒有提前申請結婚報告。

　　顧景行點點頭，「都帶了。」隨後將各種證件遞過去。

　　大姐低頭核對著證件，忍不住打趣：「看你們倆，年紀輕輕倒挺般配。這喜糖我們就收下了，祝你們新婚快樂，日子和和美美。」

　　秦依依笑了笑，「謝謝。」

　　顧景行側過頭看向笑意嫣然的秦依依，嘴角忍不住跟著笑了。

　　最後工作人員遞給二人一張紙，證書上印著稻穗。

　　那是一張蓋著紅章的結婚證。

　　秦依依伸手接過來，指尖觸到紙面的瞬間，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低頭看著上面並排寫著的自己和顧景行的名字，還有那方鮮紅的印章，忽然覺得像是做了場不真切的夢。

　　顧景行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溫溫的熱度傳過來，他聲音低沉卻清晰：「收好了。」

　　秦依依「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結婚證折好，放進隨身的布包裡，轉頭放到空間裡。

　　走出民政部門的門，顧景行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秦同志，以後請多指教了。」

　　秦依依被他這聲「秦同志」逗笑，眉眼彎彎：「顧同志，也請你多擔待。」

　　兩人相視而笑，先前那些隱約的緊張和不確定，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悄然蔓延的暖意。

　　「現在我們去哪？」

　　顧景行環顧四周，「要不要去看電影？」

　　「好啊。」

　　電影院門口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上面是穿著軍裝的男女主角，拳頭緊握，眼神堅毅。

　　「今天好像演《地道戰》，」顧景行掃了眼海報，側頭問她，「要看嗎？」

　　秦依依點點頭，「行啊！」

　　他買了票，又在旁邊的攤子上買了瓜子和一瓶汽水。遞給她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

　　顧景行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耳根卻悄悄紅了。

　　進了電影院，發現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和她同一個年紀的人。

　　同時說笑聲、嗑瓜子聲混在一起。

　　顧景行找了個最後面的位置，讓秦依依挨著牆坐。

　　電影開場的哨聲響起，燈光暗下來，秦依依喝了一口汽水，順手遞到顧景行面前，「你喝嗎？」

　　顧景行輕笑道：「喂我就喝。」

　　秦依依側過頭，這才發現顧景行看上去仍舊矜貴清冷，可眼眸深處早已燃起了暗火。

　　下一瞬，顧景行長臂一攬，將秦依依摟在懷中。

　　她的唇被他溫涼的唇吻上。

　　秦依依瞪大雙眼，他、他怎麼會如此大膽？

　　秦依依的心跳瞬間擂鼓般響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電影院裡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竟讓她莫名地慌了神。

　　她想推開他，手卻軟軟地搭在他胸前，沒使出半分力氣。

　　顧景行的吻很輕，帶著點試探，見她沒真的抗拒，才漸漸深了些，像帶著隱忍許久的剋制，小心翼翼又難掩珍視。

　　周圍的喧鬧彷彿一下子遠了，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胸腔裡亂撞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顧景行這才放開，低下頭，這才發現她艷麗的臉上紅暈未散，眼角還帶有一絲媚態。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一場電影下來，兩人的心思都不在此處。

　　等電影落幕，秦依依擡起頭，「要不我們回去了？」

　　「嗯！」自從那個吻，顧景行那些記憶就被喚醒了。

　　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渴望，在他腦海中盤旋了很久很久。

　　而秦依依卻絲毫沒察覺出來。

　　出了電影院，兩人再次坐上回去的牛車。

　　秦依依抓了一把硬糖塞到王大叔的手裡，「王大叔，沾沾喜氣。」

　　王大叔悠閑地坐在牛車的闆凳上，嘴裡叼著一根旱煙，「恭喜恭喜，我一個老頭子能吃上你們的喜糖是我福氣。」

　　沒等一會，牛車陸陸續續坐上不少人。

　　其中一個嬸子笑著問：「你們這是領證回來了？」

　　秦依依笑著點點頭，又給在場的人一人分了六顆糖。

　　眾人紛紛送上祝福。

　　回到村口，才發現周翠華和秦懷國正在路口等著。

　　秦依依剛想從牛車跳下，卻被顧景行一把抱了起來。

　　二老見狀，相視一笑。

　　秦懷國，「依依，結婚證辦下來了？」

　　「爺爺，辦下來了。」

　　「那就好，等找人算好日子，我們在村裡擺兩三桌。」

　　秦依依有些驚訝：「爺爺，不用這麼破費吧。」

　　秦懷國擺了擺手：「這哪能算破費，你和景行結婚是大事，得熱熱鬧鬧的。」

　　周翠華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咱們村裡頭，誰家孩子結婚不擺幾桌，這是個禮數。」

　　顧景行笑著說：「爺爺、奶奶，那就聽你們的。」

　　秦依依見大家都這麼說，也就不再推辭。

　　秦懷國，「景行，你領證這麼大的事情還是打個電話告訴一下你爸媽。」

　　「我知道。」

　　「可惜你爸媽不能過來。」

　　秦依依笑了笑，「爺爺，顧叔叔和阿姨因為工作性質沒辦法。」

　　周翠華拍了拍秦依依的手背，「這會還叫人家叔叔阿姨呢，該改口叫爸爸媽媽了。」

　　秦依依被周翠華一句話說得臉頰發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顧景行看她這副模樣，眼底漾起笑意，輕聲幫她解圍：「不急，等下次見到他們再正式改口也一樣。」

　　秦懷國在一旁哈哈笑起來：「也是，總得讓依依有個準備，不過這聲爸媽，早晚是要叫的。」

　　「爺爺。」

　　秦懷國，「好好好，爺爺不笑你了。」

　　緊接著周翠華不緊不慢說，「景行，你今晚就在依依屋子睡吧，反正你那房間窗戶也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