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難產。
夏金梅哽咽道:「書斕,你千萬要堅持住,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都要過這一關,這要是能代替你疼,母親就替你了。」
「母親,我好痛,我要痛死了,我太痛了。」
蘇書斕此刻十分狼狽,頭髮濕噠噠的黏在臉上,一陣陣骨頭生生撕扯開般的劇痛,不停的刺激著她的痛覺神經。
她感覺她的腰要斷了,骨頭縫裡如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
夏金梅隻能跟著一起哭。
「沒事的,很快就會過去的,生孩子都是這樣,都是這樣,生完就好了。」
「都一個時辰了,怎麼還沒生出來啊,出了這麼多血,這可怎麼辦啊!」
皎月已經失了分寸,慌的手足無措。
穩婆倒是沉穩。
「剛開四指,還早呢,夫人不要再哭喊了,保留些體力,這還沒到生的時候呢。」
「四指,一個時辰才開四指?」
皎月又焦急又心疼,但更多的還是不安。
要是為了對付桂嬤嬤一個老婦,牽連了夫人和肚子裡的孩子,那還真是不值得。
蘇書斕今早起來就見紅了。
她自己心裡是有預感要生的。
所以這才栽贓到了桂嬤嬤身上,故意摔倒在地,就說是桂嬤嬤推的。
「穩婆說的是,書斕你平復一下情緒,喝點水,嗓子都喊啞了。」
夏金梅現在已經想不到其他了,過去的所有恩恩怨怨都忘了。
她隻希望女兒能平安,外孫能平安。
蘇書斕一把攥住夏金梅的手,抽泣道:「母親,桂嬤嬤,推我,她,她推我,我的孩子,若是,出什麼意外,我不會,不會放過她的。」
夏金梅現在也沒心思去處理一個老婦。
「好,好好,你先生下孩子,母親不會放過她的。」
而那桂嬤嬤,現在就被綁在院裡,嘴巴也被堵上了。
她是真的冤枉啊,她怎麼可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推蘇書斕,這不是找死嗎?
蘇書斕的慘叫聲格外凄厲。
她剛摔倒的時候,其實還沒發作,是穩婆給餵了催產葯,因為那時羊水已經破了。
要是一直不發作,但已經破水了,就很危險。
這邊的情況一直都有人稟報給顧申。
這是顧家的第一個孫輩,顧申還是很看重的。
顧淮安又不在府中,他這個當公爹的也不好去兒媳的院裡,隻能在前廳裡等消息。
剛又被顧淮序氣了個半死,他現在坐在椅子上,手撐著桌沿,抵著頭,頭疼的厲害。
與此同時,被禁足的秦氏也收到了蘇書斕生產的消息。
她如今失去了掌家權,又被禁足了,隻能整日裡坐在門口,望著院裡的花草樹木發獃。
直到下人急匆匆進來,說道:「老夫人,二夫人要生了,二夫人要生了。」
如丟了魂一般的秦氏,瞬間回過了神,整個人都有了精神。
她噌的站起,緊緊盯著來報信的丫鬟。
她這院裡如今消息閉塞,半天才有人來給她傳信。
秦氏下意識就四下尋找,並問道:「桂嬤嬤呢?桂嬤嬤怎麼還沒回來?」
丫鬟支支吾吾的說道:「桂嬤嬤,桂嬤嬤被綁了。」
秦氏臉色微變,「什麼?你說什麼?」
此刻的秦氏面色滄桑,又因顧淮安胡鬧,頭上都長了許多白髮,整個人蒼老了很多。
丫鬟低著頭,小聲說道:「桂嬤嬤推了二夫人,這才導緻二夫人發作生產,是老侯爺下令綁了桂嬤嬤的。」
秦氏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不可能,桂嬤嬤怎麼可能,我明明警告她了,不準對蘇書斕下手!」
丫鬟見她不信,趕緊說道:「是真的,而夫人因臨近生產,穩婆建議她多走動走動,好助孩子入盆。
誰知在後花園的時候,就遇到了桂嬤嬤,不知說了什麼,兩人似是有爭執,不一會二夫人就摔在地上了,身下全是血。」
秦氏簡直是要氣死了。
她再三警告,不準對蘇書斕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這孩子有蘇家血脈,也有鎮國公府的血脈。
如今顧淮序如日中天,馬上又要娶姜黎了。
這孩子就是他們母子的保命符。
但秦氏怎麼也想不通,桂嬤嬤怎麼會對蘇書斕動手,尤其是在今日。
今日不是顧淮序和蘇書珩凱旋迴京的日子嗎?
這事情有蹊蹺!
「二夫人現在情況如何?」
丫鬟說道:「不太好,慘叫聲十分凄厲,穩婆已經餵了催產葯,說是可能會難產。」
秦氏本就對桂嬤嬤起了疑心,聞言就更加生氣了。
這桂嬤嬤的兒子死了,她肯定是會怪到蘇書斕身上。
如今蘇書斕臨近生產,是最危險的時候。
蘇書斕要是受了什麼刺激,受到什麼傷害,最容易一屍兩命,就和當年的溫氏一樣。
雖然,她也懷疑是蘇書斕自導自演,但沒有哪個母親會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更何況還有溫氏的例子在。
「這個賤奴,居然敢陽奉陰違!若是我孫子出了什麼意外,我要她全家陪葬!」
秦氏憤怒的大罵,一時間急的團團轉。
「你去盯著西院的動靜,隨時來向我彙報,至於那桂嬤嬤,你去告訴老侯爺,務必....」
秦氏的話剛說一半就頓住了。
桂嬤嬤知道她太多事情,若是她絲毫沒有保住她的意思,就怕她狗急跳牆,把她給供出去!
「你去盯著西院的動靜就行。」
丫鬟領命退下。
秦氏的臉色變幻不定。
她在想,該怎麼弄死桂嬤嬤,又讓桂嬤嬤不會供出自己。
這桂嬤嬤敢對蘇書斕下手,定是對她有了異心,她留不得了。
若非意外,她兒子死在了流放路上,她們主僕間也不會有嫌隙。
西院這邊從早上鬧騰到了傍晚,蘇書斕也還是沒有生下來。
夏金梅已經急的不行了。
顧申在前廳等的也是越來越心焦。
已經一天了。
而這一天,顧淮序都跪在祠堂裡。
他在想,若是列祖列宗在天有靈,能否給他答案!
「穩婆,如今開了幾指了,什麼時候能生下來啊,這都一天了。」
夏金梅的聲音已經沙啞,蘇書斕也沒力氣再叫喊了。
「才開六指,夫人已經沒力氣了,需要好好補補,看來得晚上才生的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