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江北2
林曦聞言細想了想,確實是如此。
要說她祖母等人,借著她母親的風頭大辦宴席,確實是賺足了臉面和風光,可花銷出去的銀子也不少。
至於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外頭的人誰不知道,她那好父親納了寡居的表妹為妾,再者了旁人也不是傻子,都是沖著她母親來的。
要是見不到她母親,攀附不上關係,誰又願意無端給旁人做嫁衣,去給林家其他人好處,可別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她隻是想不明白一點,於是出聲問道:「母親,如今你有娘家撐腰,在府裡誰也不敢小瞧了你,你為何不奪回掌家權,再叫那羅姨娘好看,外頭如今可都巴結著您呢,兩位兄長還未參加科考,來日即便沒有功名,也能謀些好職位,將來青雲直上....」
姜長卿擡眸看著女兒殷切的眸子,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書,朝女兒招了招手。
林曦走到母親身旁坐下。
姜長卿將女兒摟入懷裡,語重心長的說道;「不要隻看眼前,目光要放長遠。
暫且借著娘家的勢頭,我確實能風光一段時間,可你要知道人生大起大落是常態。
我們風光時沒必要得意忘形,倘若低谷也沒必要去趨炎附勢。
我們要做的是穩打穩紮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今日你借著旁人的勢頭得了好處,來日風光褪去,是不是就要盡數還去?
與其讓人畏懼背後的勢力或者某個人,倒不如讓自己強大,使別人畏懼。
如果你沒有這麼大的能力,那就穩穩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該得多少就得多少,不是自己的寧可不要。
當然,背後有靠,你們的路本來就比旁人更穩更順,如此你們就更要讓自己變的更好。
外頭那些人趨炎附勢,討好你巴結你,不過是為了得好處,來日你稍稍露出頹敗之時,他們勢必會踩上最重的一腳,可謂牆倒眾人推。
與其風光一時,倒不如平平淡淡過好自己原本的生活。」
林曦對此一知半解。
姜長卿見狀也不再多說。
女兒畢竟年紀還小。
好在三個兒子都很懂事,並沒有被這一時的風光,一時的奉承迷了眼,反而是受阿黎的影響,越發用功的讀書。
林曦沉默了片刻,又說道;「爹昨日尋到我說,要借著昌哥兒的周歲宴為我擇婿,若我能高嫁,日後榮華富貴享受不盡,隻要我請娘出去。」
姜長卿望著女兒沒有說話。
林曦不敢直視母親的眼睛,緊張的捏著衣角。
姜長卿惆悵的輕嘆了一口氣。
這些時日,女兒身上多了好些好東西,無外乎都是旁人送的。
她似乎也沉迷在了風光裡。
今日她話裡話外,是希望她能出去,不過她能把目的說出來,就說明還有救。
姜長卿隻給了她一句話。
「高嫁吞針,下嫁吞金,遠嫁孤苦,但求雙方父母明事理,否則你拚命高攀又有何用?」
林曦羞愧的垂下頭。
姜長卿無奈的搖了搖頭,隻能在心裡想著,她能醒悟過來。
「沒有夫人的命令,你不能進去。」
「長卿,長卿!」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隻是想見你一面,你就讓我進去吧!」
屋外傳來喧嘩聲。
姜長卿眸色冷淡的透過窗戶往外瞧了一眼。
她不出聲,林詔就進不來。
她從京城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五百護衛,是姜黎安排的。
這五百人隻聽她的。
否則她回林家這麼久,也不會過的如此安穩平靜。
為了顧忌兒女的名聲,她不會和林家的人鬧的太難看,她要是有阿黎那樣的本事,和離便和離。
可她註定脫離不了林家。
既如此,那她隻能讓自己怎麼順心就怎麼過,不想見的人就不見,不想乾的事就不幹。
待日後四個孩子各自有了出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她便是搬到道觀佛寺去靜修都好。
至於林家其他人,是死是活都和她無關了。
「長卿,你就讓我見你一面吧,夫妻多年,難道你就不顧念半分夫妻情分嗎?」
姜長卿裝作沒聽見外頭的聲音,繼續看書品茶。
林曦雖然不能完全明白母親話裡的意思,但她知道,她隻有聽母親的才有更好的未來。
至於父親,想到他偏寵羅姨娘,想到他冷落母親,想到他面對祖母磋磨母親無動於衷,她心裡的那點子親情便消耗一空了。
林詔在院門口急的團團轉,喊了半天不見回應,心裡火氣上湧,可又不敢發洩,盯著窗戶剪影上的身影,忍了又忍。
「長卿,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見我?」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靜的林詔心慌。
自姜長卿從京城回來後,便不吵不鬧,對任何事都不聞不問,甚至都不見他了。
哪怕他給昌哥兒大擺滿月宴,哪怕他日日留宿在羅姨娘屋裡。
無論他做什麼,她都無動於衷。
甚至在林家的宴席上,他帶著羅姨娘出現,她都沒有反應。
明明從前最討厭她動不動就吃醋,動不動大鬧,可此時此刻,她安靜下來了,他卻隻有無盡的恐慌。
莫名的,他越發生氣了,一時怒火沖昏了理智。
「姜長卿,你還要和我鬧到什麼時候?」
「要不是你不聞不問,家中宴席我能讓羅姨娘操持嗎?我能帶她入席嗎?」
「要是你願意為了林家打點,我也不必費心尋由頭辦什麼滿月宴,周歲宴。
我這都是為了林家,為了你,可你呢?你這又是鬧給誰看?」
「難不成你要告訴外人,我林家苛待你?」
林曦聽不下去了,眼圈泛紅怒道;「母親,爹太過分了,分明是他寵妾滅妻!」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生不值得的氣。」
姜長卿聲音冷淡,不為多動。
林詔喊了半天,怒了半天,結果就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險些氣的吐血。
「姜長卿,你再不出來,我就一紙休書休了你!」
林曦面色微變。
姜長卿冷笑著扯了扯唇,依舊不作任何反應。
有本事他就休!
原來看著別人發瘋是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