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江北1
處置完白流蘇,縣令還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
顧淮序眉眼冷冽,毋容置疑。
「本侯同郡主雖是偶然路過此時,但在民間走訪調查過,你縱女作惡,仗勢欺人,按律當貶,本侯已如實上稟,在新下派的縣令到來之前,望你能將功補過,以待來日。」
縣令一聽自己還有機會,連連磕頭感恩戴德。
顧淮序冷呵,「退下吧!」
縣令帶著眾人連滾帶爬的走了。
客棧裡恢復安靜。
雲意被謝孤鴻扶著在一旁坐下,她靠在謝孤鴻肩頭,面色雖是蒼白的,但精神頭不錯。
「我餓了,讓小二上些酒菜。」
謝孤鴻見她靠在自己身上身形不太穩,便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雲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輕聲說,「謝謝師兄。」
謝孤鴻抿唇不語,他恍惚間想起了小時候,雲意每次闖禍受傷,都是這樣依偎在他懷裡。
兩人的親近是自然而然的,畢竟自小一起長大,真心但不摻雜曖昧。
可落在林願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姜黎和顧淮序落座於一旁,姜黎出聲招呼,「林將軍,你也坐吧!」
林願搖了搖頭,面色蒼白沒有血色,但卻釋懷的笑了笑。
他知道雲意不會喜歡他,永遠都不會,既如此,他倒不如留下做點有意義的事。
他看向顧淮序,「侯爺,我想留在這裡,一來是監督縣令整改,二來也好看著那白流蘇不再繼續作惡。」
顧淮序擡手示意他坐下後,這才問道;「你決定好了?」
他其實想的是,林願回到京城,或者回到家鄉,會有更廣闊的未來。
林願點頭,「決定好了,這天下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姜黎拿起酒壺,給幾人倒了酒。
林願也不矯情,端起酒杯爽朗一笑。
「我便在這,為侯爺,郡主,還有謝將軍和雲意姑娘踐行!」
雲意莞爾一笑,如釋重負,端起酒杯看著他。
「願你諸事如願,康健順遂。」
林願苦笑,但還是舉起酒杯,「多謝!」
自此,林願留下,目送四人遠去。
雲意需要養傷,所以躺在馬車裡,趕車的是謝孤鴻。
姜黎和顧淮序騎著馬,灑脫肆意。
崇陽縣縣令被四人教訓一事的消息不脛而走,沿途官員紛紛提前做好準備,熱情接待,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江北。
江北,林家。
林家這段時日門庭若市,上到知府,下到各個家族,就連鎮守於此手握重權的兵馬總督,以及掌管運輸鹽道的官員都紛紛來訪。
而這都是因為淮陽侯顧淮序和郡主姜黎即將來到江北!
他們的身份地位自不必多說,就連他們身邊跟隨的謝將軍,雲意可都是他們巴結的存在。
如此一來,姜長卿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她可是永嘉郡主的親姑姑!
可反常的是,自先前姜長卿從京城回京後,便一直閉門不出,也不見客。
她的幾個孩子也都在她的管束下,安安分分的讀書,不隨意和任何人交往過盛。
反倒是林家其他人,從姜黎被封第一女將開始,常常宴請眾客,要麼是春日宴,要麼是什麼賞花節。
再就是林詔妾身所生的那個孩子,滿月宴大擺酒席。
她一個本來沒資格出現的妾身,反而是打扮的花枝招展。
起初的宴會大家都還賞臉參加,但在發現姜長卿和她的幾個孩子壓根不出現後,漸漸的就沒人賞臉了。
眼下,快到了那孩子的周歲宴。
借著姜長卿的光,這林家上上下下可得了不少好處。
無論如何看在姜長卿的份上,眾人都會給幾分顏面,隻是他們猶不知足,居然還想要更多。
可大家也不是傻子,都是沖著姜長卿來的,不見兔子自然不會撒鷹。
如今整個江北,哪家不來巴結姜長卿。
可偏偏她任何人都一概不見!
眾人的心思也就漸漸停歇了,可伴隨著姜黎和顧淮序前來的消息,一時間眾人又活絡了起來,都盼著通過林家和姜長卿搭上線。
整個江北可都是姜黎的封地,若她隻是個沒有實權的郡主便也罷了。
可她偏又是將軍,且和顧淮序強強聯手。
誰不忌憚幾分?
白首堂。
姜長卿日子過的平靜,終日不出院子,不是看書就是寫字,偶爾尋一盞喜歡的茶細品,有時又禮禮佛,心境穩如泰山。
林曦捧上一盞茶,看著靜心看書的母親,此刻她宛若新生,眉目溫和,渾身散發著平和慈祥,嘴角帶著淺笑,令人如沐春風。
遙想從前,她常常橫眉冷目,愁眉不展,動不動就大發脾氣。
「母親,喝茶,是您近日最愛的嵩山露。」
姜長卿放下書,接過茶杯淺抿了一口,仔細品嘗後淡淡道;「茶味過濃,需再濾一道。」
「是,母親。」
林曦輕聲應著,又道;「近日外頭都說,表姐要來了。」
姜長卿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聲音平和,「早晚的事,阿黎心裡記掛著我們。」
林曦嗯了一聲,欲言又止。
姜長卿看向她,她這才說道;「父親想見您。」
姜長卿放下茶杯,垂眸拿起了膝上的書,回了兩個字。
「不見。」
林曦輕嘆,「母親,您同父親都快半年沒見面了,父親來過多次……」
姜長卿擡眸看向女兒,「你覺得我應該見他?」
林曦搖頭,但又點了點頭。
「您閉門不出,不過是好了那個賤……」
姜長卿眼一瞪,她立馬止聲,撇嘴道:「羅姨娘,她仗著自己生了兒子,常常逾越姨娘制度,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
姜長卿的情緒沒有半點波瀾。
「隨她,你們兄妹四人的前途又不指望這林家,更不指望你父親。
我懶得見他們,我不需要依附他們任何人生活,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林曦眼圈微紅,「我隻是替母親委屈,他們借著您的風光去威風,我們反而躲在院裡,真是不公!」
姜長卿無奈的笑了笑,「是你傻,這風光有什麼好的?不過都是趨炎附勢,糾纏越多,越是牽扯不清,禍患也多。
倒不如躲著自在,誰也不得罪,誰也沒法算計。
你瞧著他們也隻是風光,他們得了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