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慈.孝
這顧淮雪她見過幾次,沒什麼太深的印象,因為接觸的不多。
而此時顧淮雪看她的眼神並不是很友善。
她通紅著眼睛,就那麼氣鼓鼓的盯著她。
秦氏身心備受折磨,精氣神都彷彿被消耗殆盡了,她望著姜黎,眼神平靜,平靜的如死水般。
顧申雖心情複雜,但在姜黎過來後,還是露出了笑。
顧淮序帶著姜黎,朝著上首行禮。
「給父親請安。」
他一如既往的選擇性無視秦氏。
姜黎則是說道:「兒媳給公爹請安,給老夫人請安。」
顧申笑道:「快起來,快起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這時周姑姑端著托盤走來,笑吟吟道:「今日是新婦入門的第一天,理應給公爹和婆母敬茶。」
秦氏自周姑姑出現起,視線便緊盯在她身上。
周姑姑已經好幾日沒去掌摑她了,今日怎麼過來伺候姜黎敬茶了?
姜黎先端了杯茶,走到了顧申面前,跪下奉上。
「兒媳,請公爹喝茶。」
顧申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而後拿出一個木匣子。
姜黎接過,便算是敬完茶。
青鸞接過木匣子,退到了一旁。
姜黎走到了秦氏面前。
周姑姑端著托盤走來,屈了屈膝,「老夫人安好,今後老奴便是郡主的貼身嬤嬤,同時也奉太後懿旨,繼續完成老夫人的掌摑之刑,另外監督老夫人的一言一行,希望老夫人能改邪歸正。
最後,太後娘娘的意思是,郡主不必對您行跪拜禮,但您仍然是郡主的長輩。」
姜黎心中有些驚喜。
周姑姑沒同她說這些。
她端過茶杯,微微頷首遞給秦氏。
「老夫人,請您喝茶!」
世上怕是沒有秦氏這麼憋屈的婆母。
就算是個繼母,那也是婆母啊。
可兒媳免了對她的跪拜禮,、還不稱呼婆母,隻稱呼老夫人。
更氣人的是,兒媳身邊伺候的嬤嬤,還得日日掌摑她!
顧淮雪的脾氣一向不好。
從姜黎走進大廳請安,稱呼她母親為老夫人開始,她就已經不爽了,一直到這後面,完全是不把她母親放在眼裡。
她母親好歹還是她父親的妻子,怎麼能被如此對待?
顧淮雪忍無可忍的怒道:「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有沒有倫理綱常?我母親怎麼說都是.....」
秦氏扯住了女兒的手,眼神嚴肅的警告。
「淮雪,閉嘴!」
顧淮雪滿眼不甘。
她雖然尋常比較蠻橫無理。
但今日她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姜黎既然選擇嫁給顧淮序。
那她母親便是姜黎的婆母。
哪怕是繼婆母,也是婆母啊,是長輩!
秦氏取下手腕上的鐲子,慘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遞給姜黎。
姜黎接過後,微笑,「多謝老夫人。」
顧淮雪氣的跺腳。
可如今整個侯府是顧申掌家,顧淮序又權勢滔天。
她和母親竟如大廈傾倒,沒了半點反抗的餘地。
就在她們母女落寞,被這巨大落差弄的心裡難受之時。
顧申說道;「今新婦入府,你便是淮陽侯府的主母,名正言順的淮陽侯夫人。
這侯府後宅,理應由你打理。
這是掌家的對牌,還有各職的腰牌。
午後,管家,賬房,以及各處掌事,都會過去復命。」
姜黎完全沒料到,今日敬茶,顧申居然會將掌家權給她,所以她一時十分受寵若驚。
「這爛攤子你說給她就給她?你什麼居心?」
顧淮序一把將姜黎扯到身後擋著,冷哼道;「那顧淮安欠各處花樓的銀子可還完了?
這侯府裡資產沒多少,儘是些破事,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還是留著自己幹吧!」
顧申一時吹鬍子瞪眼,可見氣的不輕。
若非姜黎在,他定是又要跳起來大罵顧淮序一通。
姜黎對這掌家權其實沒什麼興趣。
以她的資產,如今還加上了顧淮序的。
她短時間內都還弄不清兩人之間到底有多少財富。
這些財富足夠他們不依靠任何人,而活的逍遙自在。
若這侯府還是秦氏掌家,她或許會去爭一爭。
但秦氏現已經倒台。
她真的無所謂。
不過還有一個蘇書斕。
蘇書斕若要掌家,那便讓她掌。
總的來說就是,誰掌家都對她的生活影響不大。
因為後續,她肯定是要自給自足,逐漸完善她自己在侯府的衣食住行。
「府裡現如今雖沒有存銀了,還欠著各處花樓幾千兩,但於侯府的底蘊並無影響。
這些欠賬三兩月便能還清,之後侯府肯定是有富足。」
顧申沒有隱瞞,反而是如實坦白。
顧淮序冷哼。
「我看你掌家也挺好,你明知這是極其繁瑣,令人煩憂之事,你這是想躲懶推給我夫人,自己又好去軍營裡鬼混吧。」
顧申氣的乾瞪眼。
「混賬,老子去軍營是幹正事!哪有男子在家執掌後宅的事。」
「你不是男子?如今不是你執掌嗎?」
「我這是暫時,暫時的!」
「那就永久吧,反正我不忍心我夫人累著。」
「你……」
姜黎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原來尋常看起來高冷清貴的顧淮序,在家是這樣子的,這完全是個逆子啊!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帶我夫人去給我母親上香,之後再去祠堂。」
顧淮序攬住姜黎的肩膀,帶著她就要走。
顧申蹭的站起。
「列祖列宗在上,你不先去祭拜祖宗,竟先去祭拜她?你這是大不敬!」
顧淮序挑眉回頭,「是嗎?可我們不也是先給你敬茶的,再去給祖宗上香,你居然敢排在祖宗面前,你這個混賬,你是大不敬!」
姜黎平生第一次看見,一個人的臉色能黑成這樣。
她真怕顧申把自己給氣死了。
顧淮序頭也不回的摟著姜黎走了。
待走遠了些,姜黎說道;「我一直以為你被你父親欺壓的很厲害,今日看來,你怕是沒落什麼下風。」
顧淮序笑而不語。
領著姜黎來到了侯府最偏僻的一處院子。
姜黎好奇道;「你母親的牌位怎麼供的這麼偏?」
她沒問出口的是,牌位不該是在祠堂嗎?
顧淮序淡然道;「因為自我母親死後,我便住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