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黎收拾妥當出了凈房。

　　顧淮序已經穿戴整齊。

　　周姑姑正在收拾床榻。

　　姜黎不敢擡頭，在凈房脫下衣服的時候，她就知道肯定是弄髒了床榻。

　　新婚第一天，她就這般丟人，真是沒臉見人了。

　　「發什麼愣？」

　　顧淮序走上前，牽起了姜黎的手。

　　「你先更衣洗漱，我已經命人在備早膳了。」

　　姜黎見他沒提弄髒床榻的事，心下稍松。

　　「時辰不早了，要先去給公爹敬茶。」

　　雖然她對顧申的印象不太好，也知道顧淮序和顧申之間的矛盾。

　　但她不能在禮節上讓人抓住把柄。

　　這侯府裡，除了顧淮序，其他人怕是都視她為眼中釘。

　　「急什麼？你隻要記住，隻要你自己順心自在就好，其他人不必放在眼裡。」

　　顧淮序拉著姜黎在一旁坐下。

　　丫鬟們魚貫而入，伺候姜黎洗漱。

　　顧淮序就在一旁看著。

　　看的姜黎都不好意思了。

　　青團青鸞幾個伺候的丫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頭也不敢擡。

　　「侯爺，早膳送來了。」

　　周姑姑重新鋪好床榻後，又領著下人上了早膳。

　　她們初來乍到，本以為和侯府裡的其他下人會不好打交道。

　　沒想到一切都很順利，顧淮序都安排好了一切。

　　姜黎洗漱完，在屏風後更了衣。

　　時辰真的不早了。

　　顧淮序此刻在飯桌前等她，見她出來便說道：「過來吃早膳。」

　　姜黎躊躇著。

　　「還是先去敬茶吧，我現在不餓。」

　　顧淮序無奈道：「我餓，昨晚喝酒喝的直接醉過去了，一點東西沒吃，眼下胃裡正難受呢。」

　　軍營裡那些兄弟一個比一個猛，大喜的日子他也不能掃興，反正一個個的全醉的不省人事。

　　姜黎聽他如此說，便隻好走到了飯桌前坐下。

　　周姑姑伺候著兩人安靜的用著早膳。

　　顧淮序隻喝了一碗粥，一下子吃太多會更難受，隻能是熱粥慢慢養胃。

　　見兩人吃的差不多了，周姑姑才說道：「今日敬茶，得讓老夫人一同才是。」

　　姜黎放下筷子，問道：「可..母親.....」

　　顧淮序出聲打斷。

　　「喊秦氏便是，她不配。」

　　姜黎本也不想喊，這秦氏確實是噁心人。

　　既然顧淮序都這麼說，她便改口道：「這老夫人不是禁足了嗎？如何能喝我敬的茶？」

　　周姑姑道：「禮節不能廢。」

　　顧淮序冷哼：「不必給她敬茶，給老頭子敬完茶，我便帶你去給我母親的牌位上香，再去祠堂。」

　　這不太合規矩，姜黎不由得看向了周姑姑。

　　周姑姑頷首道：「侯爺，老夫人畢竟還是老侯爺名份上的妻室，是您同夫人的繼母，若是不給她敬茶，以後難免要落人口舌。」

　　顧淮序看向了姜黎。

　　「我隻是不想你受委屈，更不想你對她卑躬屈膝。」

　　姜黎心下暖暖的，可事實就是，隻要秦氏是顧申的妻子一日，那她名義上就是她的婆母。

　　隻是敬茶而已，也不會少塊肉。

　　今日不敬茶，日後也得補上。

　　「侯爺放心，有老奴在，不會讓夫人受委屈，老奴奉太後之命，還在對老夫人進行掌摑之刑，這幾日郡主成婚，老倒也懈怠了幾日，今日正好補上。」

　　顧淮序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笑道：「那正好，正好給那秦氏一個下馬威，叫她日後不敢再作妖！」

　　姜黎白了他一眼。

　　「胡說什麼呢，也不怕隔牆有耳。」

　　姜黎尋常是小心謹慎慣了。

　　但顧淮序也是沉穩的人啊，怎麼成親後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不穩重便算了，怎麼看著弔兒郎當的。

　　顧淮序察覺到姜黎異樣的眼神，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姜黎盯著他，「怎麼成親後，你像是換了個人？」

　　原先那個沉穩內斂，冷漠自持，喜形不形於色的人呢？

　　顧淮序明顯緊張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他能說，其實成親後，尤其今早，他一直都很緊張嗎？

　　他尋常本就不是話多的人，他對姜黎是喜歡的，是放在心上的。

　　他不想讓姜黎覺得他無趣，更想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姜黎見他似是有點不知所措，不由得好笑。

　　她能理解顧淮序的心情。

　　因為她初來乍到，也很緊張，很不自在。

　　「我們是夫妻，既已經成親，以後自然會越來越親近，慢慢磨合，慢慢適應，不管是沉默還是無話不說，我希望我們在一起時，是能讓彼此自在舒服。」

　　顧淮序長舒一口氣，垂眸道：「對不起，昨晚我也不想那樣，但也確實是太高興了，我希望把我的高興傳達給所有人，娶了你，是我的驕傲！」

　　這時，門口傳來了林副將的聲音。

　　「那個，侯爺，我方便講話嗎？」

　　姜黎朝門口看去，隻見林副將正探頭探腦。

　　「你要說什麼就說唄。」

　　林副將撓了撓頭，臉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昨日侯爺喝醉後，滿前廳的拉著人說話，說您是他妻子了，說他娶到心愛的人了，說他如何愛您，說您是她的命，隻要是人敬酒，他就來者不拒。

　　今日怕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知道侯爺心愛的人是郡主！」

　　林副將說完就憋著笑消失在了門口。

　　姜黎一想到那個畫面，臉便漲的通紅。

　　「顧淮序！」

　　「我就說你變了一個人似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淮序整個人都是懵的。

　　酒後完全失去了意識，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周姑姑笑著打圓場道：「姑爺這是酒後吐真言，娶了夫人，也有人情味了！」

　　小插曲過後。

　　顧淮序帶著姜黎去前廳敬茶。

　　他牽著姜黎的手，兩人時不時相視一笑，格外親昵。

　　顧申已在前廳落座。

　　被禁足的秦氏，還有顧淮安的妹妹，顧淮雪也在。

　　顧淮雪站在秦氏身旁，眼睛通紅，可見剛哭過。

　　這段時日，母女倆都被禁足著。

　　蘇書斕還在月子中，所以不便見客。

　　姜黎同顧淮序一起走入前廳，看到秦氏的模樣時，姜黎再次吃驚。

　　還記得上次在大街上看見秦氏，就覺得她變化很大。

　　那時她憔悴，疲憊，瘦了很多。

　　而她現在，可以說是面容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