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臨終
君胤亦是想到了夏金枝先前的遭遇,女子隻能被休棄,和離世道實在是艱難。
「公主不要太過分,普天之下,聞所未聞有女子休夫。」
「實在荒謬,女子休夫,天下豈不大亂?若是後宅大亂,男子如何治國治天下?」
「常言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如今女子上戰場,女子還能休夫,實在是違背倫理綱常,自古男子屬陽,女子屬陰,男子為天,女子為地,男主外女主內,豈有隨意改過之理?古人雲三從四德,便知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君宜道:「陰陽調和,便是互補和諧共存,男子為天應頂天立地,覆蓋萬物,這是男子的責任,而女子為地則是包容,承載,滋養,孕育生命,這是女子該做的,但並不是女子比男子低賤。
易經言:天清地寧,男女各司其事並非對立,男領妻行道,女助夫成德。
但世間萬物,一米養出萬種人,好人不分男人和女人,男人亦有軟弱無用之人,大地同樣也可賦予堅韌的力量,亦可遮風避雨,憑什麼你們認為女子不如男?所以三妻四妾是男人的事?三貞九烈是女人的事?憑什麼女子不可休夫?」
君宜面向群臣,絲毫不懼。
「通義有言,三綱五常,君臣、父子、夫妻。
君為臣綱,君不正,臣可投他國。
國為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
父為子綱,父不慈,子奔他鄉。
子為父望,子不正,大義滅親。
夫為妻綱,夫不正,妻可改嫁。
妻為夫助,妻不賢,夫則休之。
女子何來比男子低賤?
君待臣以禮,君事上以忠,君臣尚且如此,若夫不忠,女子為何不可休夫?」
「對陣統領點將無人出,姜黎身為女子,對陣大勝有勇有謀,拿下籌碼力挽狂瀾,哪裡不如男子?」
君宜一番話,說的文武百官皆無話可說。
君胤說道:「公主所言有理,刑部尚書何在?」
刑部尚書戰戰兢兢出列。
「臣在。」
「朕命你,擇日開始制定,女子休夫一律。」
「臣接旨!」
「朕冊封姜黎為將軍一事,誰還有異議?」
「皇上,歷朝歷代女子為禍的不少,尤其是亡國妖妃之流,臣知曉皇上顧念同明珠公主自幼長大的兄妹之情,隻是休夫,以及冊封姜黎為將軍一事,還望皇上三思。」
君胤面色一沉,所幸此人所言,無人敢附和。
君宜冷聲說道:「你們既說女子出嫁從夫,且自古朝堂無羅裙,若君王因貪戀女色而荒廢朝政,怎的不是君王的錯,反而是女子的錯了?
先前沒有休夫之說,那女子先前都是出嫁從夫,這是你們所說的。
那為何亡國之名男子不敢承認,反而推脫給女子,都是女子的錯?一個女子竟有亡國之力,那要你們文武百官有何用?
你們所言所行皆是自相矛盾?你們為何要如此壓迫女子?莫不是擔心女子一旦掙脫束縛,有些人便連女子都不及,故而自卑?」
君胤說道:「朕護明珠公主,豈止兄妹之情,輔國將軍,鎮國將軍,兩人一死一失蹤,一生征戰,戰功赫赫,朕不該善待烈屬?
休夫一事,因她也不因她,今日皆因長公主提起,朕才深思,所以同意,身為臣子,你揣測朕,妄議朕,是何居心?」
「臣失言,還望皇上恕罪?」
君胤冷聲下令道:「不可饒恕,朕今日便革你官職,將你貶為庶民,家產一律充公,族中後輩二十年內不準參加科考,以儆效尤。」
「皇上,皇上恕罪,臣知錯了,皇上,皇上....」
禦前侍衛將人拖走,求饒聲漸行漸遠。
如此殺雞儆猴,朝堂上再無反對之聲。
姜黎的封賞一律去到了姜家。
京城眼下無人不知姜黎神勇,但邊關此刻卻還無人知曉姜黎身份。
要足足半月後,皇上的封賞才能到達邊關。
對陣結束,雙方各有傷亡,且北疆還在內亂,所以雙方默契休養,沒有再生事端。
下次主動權便在北冥手裡。
北疆守,北冥攻。
姜家。
姜家正是重孝,甚少出門,且逢秦玉珠臨終之時,所以姜黎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他們卻是封賞聖旨來到姜家時才知曉。
沈執素和姜長卿正坐在花廳閑話,姜薇和林曦作陪。
姜長卿說道:「前段時間就說不行,也挺了些日子了。」
沈執素說道:「迴光返照也未可知,管家來來回回去過幾次,時好時壞的,大夫都說不行,好是好不了,再壞也能挺幾日,隨她去吧。」
姜薇向來害怕什麼死,什麼神神鬼鬼的,再加上秦玉珠生性潑辣記仇,總覺得她這種人死了也不會安分。
她問道:「母親,你們準備何時過去看看?我可以不去嗎?」
沈執素和姜長卿一直沒有動身去看望秦玉珠。
不過是對將死之人憐憫,又是一家親戚,這才派管家去了幾次。
沈執素說道:「你不想去就不去,出殯的時候去送送就行了,我和你小姑也不和她得意,眼下又沒斷氣,何苦去尋她的晦氣,沒得拌嘴。」
秦玉珠的性格他們都了解,去了見面難免有話說。
倒不如消停點,等她死了再說。
姜長卿又問:「早晚的事,那壽木可準備好了?還有斂衣什麼的。」
沈執素說到這個就心煩。
「別提了,原本他們從家出去的時候,還帶了些私房,要是好好過日子,謀點營生,日子肯定還過得去。
偏偏一個個都過慣了富貴日子,吃不得苦,私房全揮霍了,直接坐吃山空,現在是有一日過一日,再加上秦氏看病用了些,現在是壽木裝殮的錢都沒了。
秦氏纏綿病榻不得起,三爺不知何時染上賭博,除了吃酒就是出去鬼混,家裡的丫鬟奴才有一個賣一個。
姜耀那個孩子,自小嬌寵,在家時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吃住都得上好的,如今日子如此,他便天天哭鬧,打砸家裡的東西,無人敢惹,說是一頓沒肉都不行,吃的還多。
姜柔尋常照顧秦氏不說,弟弟一旦哭鬧,秦氏便打她罵她,逼著她當了幾次首飾,給姜耀買肉吃。
好在他們租房時,一口氣租了三年,否則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