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用千祖清的屍體交換已經是不可能了。

　　對面的鐵了心完全放棄了千祖清，任由北冥的人如何處理他的屍體。

　　而陳琛的頭顱，卻是被他們懸挂在了城門之上。

　　蘇虎說道：「太冒險了，他們勢必會嚴加看守，說不定已經埋伏好了陷阱，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是啊，不管如何，要以大局為重。」

　　「不然我們也將千祖清的屍體掛在邊城城門上，報復回去！」

　　蘇虎搖了搖頭，「我們不能這樣做，至於北疆那邊，即便千祖清抱著必死的決心，早就說好了不必管他，但他們放棄功臣，勢必也會讓底下士兵心寒。」

　　「蘇副統領說的沒錯，我們確實不能這樣做。」

　　顧淮序說道：「如今的北疆元帥是高野的親哥哥高旗。

　　高野慘死，高旗拒絕交換屍體，無非就是因為高旗心中有怨，所以他為了報復，把陳老將軍的頭顱掛在城門上。」

　　「這高旗是不是覺得，為了一個前元帥，把陳老將軍這個我軍現任統領還給我們不值得？

　　他將我軍統領的首級懸挂於城門之上，就是為了打擊我們的士氣。」

　　顧淮序面色冰冷的說道：「若是我們沒有千祖清這個籌碼，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可現在雙方都有籌碼，他卻不顧前者，如此隻會顯的他手段卑劣。

　　不僅達不到目的，還隻會激怒我們高漲士氣。」

　　蘇虎點頭，「千祖清到底是老將，不可能沒有對他忠心之人，即便他死前特意叮囑，不必管他的死活。

　　但高旗此舉，勢必會寒了底下眾將的心。」

　　顧淮序道：「所以我想兩頭行動，一邊嘗試聯繫玄淩，用屍體交換頭顱。

　　一邊組織人手，想辦法把頭顱取回來。」

　　有人問道：「為何要聯繫玄淩？他同千祖清有什麼關係？」

　　蘇虎說道：「玄家和千家是世交，所以玄淩肯定是主張交換的，隻是高旗是元帥，怕是由不得他做主！」

　　顧淮序沉穩點頭：「副統領，取回頭顱一事，我會量力而行，請準許！」

　　蘇虎思量許久，最終點頭。

　　「好，千萬小心，從長計議。」

　　顧淮序點頭應下。

　　蘇虎又說道：「陳將軍中蠱一事，北疆人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

　　但若他們真和巫蠱族有勾結，那幽幽谷就會是個漏洞，我們必須提前在幽幽谷布防，埋伏人手伏擊。」

　　顧淮序道：「我也是這樣想。」

　　「好，淮序，空山那邊就交給你了。」

　　蘇虎神色鄭重，將一切都託付給了顧淮序。

　　而邊防這邊則是長久戰了。

　　商討完眼前的局勢。

　　顧淮序從軍營離開後就去了邊城。

　　他找到了冷清秋。

　　冷清秋剛從姜黎房間裡出來。

　　一出房門，冷不丁見顧淮序如同一座雕塑般站在門口，給她嚇了一跳。

　　顧淮序頷首喊道：「師姑。」

　　冷清秋蹙著眉，稍稍平息情緒後問道：「嗯，來看望阿黎？」

　　「不是。」

　　顧淮序語氣冷淡。

　　冷清秋試探問道：「找我？」

　　「是，師姑，可否進屋說話。」

　　冷清秋點了點頭，帶著顧淮序進了隔壁房間。

　　足足半個時辰，顧淮序才離開。

　　這件事情，冷清秋並未告知姜黎。

　　姜黎現在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看書，打發時間好好養傷，至於邊關的其他事情，她是有心而力不足。

　　頂多就是讓青栩和青羽在邊城，打探有沒有外祖父的消息。

　　擔憂這些事情的同時，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蘇書珩隱姓埋名從軍，也不知道是不是來了這裡，但既是隱姓埋名，那她要找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想起蘇書珩，自然也想起了蘇書斕。

　　她來邊關也快一個月了，這幾日差不多就是顧淮安和蘇書斕成親的日子了。

　　姜黎的心無法安定下來，各種事情像是一團漿糊，在她的腦海裡攪成一團。

　　還有這麼多事情沒解決。

　　外祖父還沒消息。

　　陳琛的頭顱還沒拿回來。

　　巫蠱族介入未知的危險。

　　邊關的戰爭持續中。

　　可偏偏她又需養傷，哪裡都去不了，什麼都沒辦法做。

　　青栩，青羽，冷清秋，雲意，四人輪流盯著她，除了出恭還有沐浴，其他時間她都得待在床上靜養。

　　京城。

　　淮陽侯府和禮部尚書府張燈結綵，大辦喜事，明日就是顧淮安和蘇書斕成親的日子。

　　休養一個月，顧淮安的傷好的差不多了。

　　這婚事侯府辦的很隆重。

　　自退婚以來接連的陰霾，如今總算是有件喜事了。

　　秦氏雖然不喜蘇書斕，但蘇書斕懷孕已經兩月有餘，很快她就要有孫子了，所以她還是很高興的。

　　此刻她站在裝扮一新的婚房裡，看著下人往床上鋪花生桂圓。

　　婚房以後就是顧淮安和蘇書斕居住的院子了，居東占長位，這個院子叫東福院。

　　秦氏的意圖自是很明顯，她就是要壓顧淮序一頭。

　　如果顧淮安還是世子，這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可眼下她兒子已經被廢，按理來說是要遵從長幼尊卑。

　　顧淮安佔了東福院，那以後顧淮序隻能在西安院成親，不過淮陽侯府早就已經沒什麼嫡庶長幼尊卑了。

　　從顧淮安被封世子開始，一切都是亂的。

　　秦氏走到外間榻上坐下，吩咐道：「去請少爺過來，我有些話要叮囑他。」

　　一旁的桂嬤嬤一個眼神，便有個小丫鬟退出去了。

　　桂嬤嬤面色憔悴，短短時間她彷彿老了二十歲。

　　秦家的人流放，她兒子被秦氏的弟媳帶上路，結果不到一個月就死在了路上。

　　老年喪子，她如今自是凄慘不已。

　　這一切都怪蘇書斕的父親。

　　要不是他對付秦家，她兒子怎麼會被連累！

　　可現在蘇家和淮陽侯府倒是結親，皆大歡喜了，可她兒子卻死了。

　　還有姜黎，要不是她和她母親鬧出那麼多事情，侯府又怎麼會去退婚。

　　要不是為了退婚，顧淮安又怎麼會被廢？顧淮安要是沒被廢，又怎麼會連累秦家？

　　她現在最恨的人就是姜黎和蘇書斕！

　　「嬤嬤，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就是安頓好你的兩個孫子。」

　　秦氏拉住她的手，輕嘆道：「蘇書斕眼下有孕在身，我就是再討厭她，也得等孩子生下來才能教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