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養傷。
姜黎強忍著眼底的酸澀,同雲意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營帳後,安靜躺著一匹馬,姜黎蹲下輕輕撫摸著它的頭。
她記得那天就是它帶著她和千祖清,還有陳琛的屍身回來。
沒想到它卻是選擇了自殺。
它閉著眼睛眼角竟還有淚。
兩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雲意緩和著情緒,攙扶姜黎起來,「你的腿不能久站,你該回去了。」
姜黎嗯了一聲,深呼吸著,剋制著情緒,沒有逞強,又問道:「謝顧鴻的身體如何了?」
「他還好,再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姜黎想到那日的情景,說道:「這次是他救了我,也是他擊敗了玄淩。」
雲意明白她的意思,傲嬌道:「我是對他有偏見,但我會顧全大局,儘力醫治他,你就放心吧。」
遠遠的,她們看見營帳門口站著一人。
雲意驚喜的喊道:「淮序哥哥!」
顧淮序鬍子拉碴,但身姿依舊挺拔,稜角分明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風霜。
待走近後,雲意關切的詢問道:「淮序哥哥,你這幾日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顧淮序盯著姜黎,幾日不見,她消瘦了一大圈,此刻她眼圈紅著,泛著水霧。
即便肌膚不似往日嬌嫩,可看著也有幾分弱不禁風,楚楚可憐之態。
很難想象,她持槍上戰場會是什麼模樣。
她原本該是嬌養的女兒家啊。
而眼前這嬌弱,眼睛含淚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能擊敗高野那種威猛大將。
「進去說話。」
顧淮序腦中思緒萬千,臉上不顯,撂下這句後,便轉身進了營帳。
雲意攙扶著姜黎緊隨其後。
眼下腿確實是痛的厲害,姜黎躺下後便長舒出了一口氣。
雲意迫不及待又問道:「淮序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顧淮序神色清冷,微微頷首道:「雲意,你這段時間辛苦了。」
雲意臉微紅,忙擺手道:「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這幾天我能起到作用,我也很開心。」
她醫術很好,那些軍醫都很尊重她,而且她救了不少人,很有成就感。
姜黎神色凝重道:「顧淮序,陳叔的頭顱是不是拿不回來了。」
雲意輕嘆,「應該是了,他們壓根不在意千祖清,要想拿回頭顱,除非攻下北疆的山城。」
顧淮序語氣平淡的回答道:「我會想辦法。」
姜黎想到自己如今受著傷,也幫不上忙,便隻能沉默。
顧淮序又道:「送你回邊城養傷,師姑很擔心你。」
「好。」
姜黎的情緒有些低落。
她難受的是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顧淮序沒有久留,安排人過來送姜黎回邊城後,他便去了主營帳尋蘇虎。
「小姐!」
「小姐這幾日可急死我們了。」
青栩和青羽隨後跑進來,兩人都紅著眼睛,險些沒哭出來。
姜黎好笑道:「急什麼?我這不是沒事嗎?」
那日姜黎跑出去後就一直沒有消息,她們又沒辦法入軍營,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到。
而近日,謝孤鴻和姜黎對陣的戰績,已經在邊關鬧的沸沸揚揚,隻是無人知曉兩人的名諱。
她們也不可能猜到,鬧的沸沸揚揚的其中一人,就是她們怎麼也尋不到的小姐。
敘舊的話不多說。
青栩背著姜黎出了營帳,準備上馬車回邊城養傷,雲意緊隨一旁照顧。
臨走前,姜黎說道:「我想去看一眼謝孤鴻。」
她腦海裡,總是不斷回放她策馬離開時,謝孤鴻一人斷後的模樣。
而謝孤鴻就住在她隔壁,那日過後,她還沒去看望過他。
雲意隻好在前帶路,到了營帳門口,她喚了一聲。
「謝孤鴻,方便進來嗎?」
營帳裡一片死寂。
雲意這暴脾氣,忍不住罵道:「每次都不出聲,裝什麼深沉。」
說完就掀起門簾率先走了進去。
謝孤鴻平躺在榻上,微眯著眼睛側眸看來,顯然是被吵醒了。
但吵醒了他,雲意可一點都不愧疚,反而還理直氣壯的說道:「大白天的睡什麼覺?」
謝孤鴻平靜的收回視線,壓根不搭理她。
雲意嫌棄的撇著嘴,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在一旁靜靜等待。
姜黎隨後走了進來。
謝孤鴻餘光瞥見後,這次倒是雙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並喊道:「師妹。」
雲意也不在意這區別對待,想到姜黎身上的毒,謝孤鴻就是給姜黎跪地請安都是應該的。
姜黎嗯了一聲,隻站在門口沒過去。
謝孤鴻的臉色看起來還好,傷勢好好養著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
「那日謝謝你。」
姜黎說的是,謝孤鴻騎馬過來接應她。
若不是謝孤鴻過來的及時,她怕是就不止中一箭了。
「應該的。」謝孤鴻緩緩垂眸,臉又埋在陰影裡。
雲意沒好氣道:「你謝他做什麼,他欠你的,除非他死,不然這輩子都還不完!」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姜黎現在的情緒亦是十分複雜。
她沒再多說,而是吩咐道:「青栩,我們走吧。」
青栩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覺得奇怪,點了點頭就背著姜黎出去了。
姜黎還真就是過來看了謝孤鴻一眼。
謝孤鴻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思緒複雜。
他欠姜黎的,確實是除了死,不然怎麼都還不清。
而且他還害得師姑傷勢加重。
上了馬車,姜黎便開始閉目養神。
雲意坐在她旁邊,見她臉色不好,就立馬去檢查她腿上的傷口,發現白色紗布滲出了點鮮紅。
「傷口應該是裂開了,你不能再下地了。」
姜黎點頭道:「我不會下地了!」
隻有養好傷,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
所以接下來,她一定會好好養傷。
她牽挂的除了外祖父的下落,還有陳叔的頭顱。
現在邊關的局勢雙方僵持,但姜黎最擔心的還是巫蠱族的人介入,如此脊背山便不是天然屏障了。
若是蠻夷和北疆聯合從幽幽谷進攻,空山就危險了。
馬車一路顛簸回到悅來客棧。
冷清秋站在客棧門口等候。
青栩背著姜黎下了馬車,姜黎喚道:「師父。」
冷清秋眼神責備又無奈的看著她,但千言萬語最後就化為一句。
「沒事就好。」
回到客棧房間,姜黎被安置在床榻上。
雲意連忙給她處理傷口。
紗布一揭開,猙獰的縫合傷口就露了出來。
姜黎面不改色,青栩和青羽則心疼的直哭。
冷清秋面色嚴肅的在一旁盯著,直到傷口完全被處理好,她這才鬆懈下來。
「好了,沒什麼大礙,但絕對不能再下地了!你這剛退燒,萬一傷口惡化,我也很難控制住。」
雲意再三叮囑。
姜黎認真點頭,她肯定會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她又問道:「我師父身體怎麼樣?」
雲意說道:「我也正好要給冷師姑複查。」
說著就又給冷清秋把了脈,最後說道:「傷勢恢復的很好。」
姜黎聞言放心了。
師徒倆接下來都得安靜養傷。
而此時軍營,主營帳裡。
顧淮序提出,要潛入北疆山城,取回陳琛的頭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