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動心
姜黎眉頭緊蹙,周圍的笑容很是刺耳。
冷清秋更是面色鐵青。
「混賬!」
蘇虎擡手就拍向了林副將的後腦勺。
林副將一個趔趄,吃痛捂著後腦勺,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
雲意氣的眼睛通紅,強忍著眼淚,咬牙切齒的瞪著林副將。
林副將愣了愣這才發現她杏眼瞪著自己,水汪汪的,小臉緊繃漲紅,便知她是真的生氣了,忙說道:
「對不起雲姑娘,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雲意冷冷收回視線,同姜黎說道:「我們走!」
冷清秋和雲意攙扶著姜黎,緩步朝著營帳走去,眾將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你瞧你把人家小姑娘給氣的,說的什麼葷話,混賬東西!」
蘇虎氣的不行,恨鐵不成鋼的瞪著這些人。
尤其是林副將,他指著林副將就罵。
「二十好幾的人了說話這麼輕佻,軍營裡待久了腦子也壞了?以後怎麼娶媳婦?好姑娘不都得被你這張臭嘴嚇跑?」
林副將低著頭,老老實實挨訓。
回想著自己方才說的話。
雲意尋常治病時確實一直冷臉,過於嚴肅,但她那是在治病救人,不穩重點自然不像話!
再者這軍營裡都是男子,她正經點不是很正常嗎?
對所有男人都笑臉相迎的,不就隻有青樓妓子……
林副將瞬間意識到自己的錯,懊惱道:「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胡話!」
蘇虎嫌棄的搖了搖頭,又扭頭瞪著其他人。
「雲姑娘醫術高超,師承神醫,你們如此輕浮,今後少不得要求人救命的時候。
況且就算是一個尋常姑娘,你們也不該如此無禮!
林願下去領十軍棍,小懲大誡!」
林副將垂眸道:「是。」
其他人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吭聲。
姜黎幾人到來,先入帳祭拜,排隊弔唁的士兵們便隻能暫且停下。
進入營帳後,姜黎率先安慰雲意。
「你別生氣,那林副將沒有惡意,就是嘴臭……」
雲意冷冷道:「我知道,男人不都如此,惡俗低賤,在一塊除了酒色就沒有旁的了,滿嘴污穢,實在噁心。」
姜黎知道她隻是有些生氣,但不會計較,便沒再多說,朝著棺材走去。
這個世界上大多男人確實都是如此,不能免俗。
而女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東家長西家短,所以世俗男女都一樣。
但林副將確實太冒犯,很令人反感,但卻也沒必要同他計較什麼。
棺材裡,陳琛已經重新入殮過了,隻是他面容並不安詳,眼睛睜著,嘴巴張著,風吹日上幾日,死像很不好。
姜黎望著自是心酸不已。
誰能料到當時策馬擦肩而過最後竟是永別。
冷清秋攬著她的肩膀安撫。
姜黎難免控制不住情緒要哭一場。
長這麼大她何嘗不是一直在失去。
失去了外祖父,失去了舅舅,親眼看著一個個疼愛她的長輩離世。
「不能把眼淚滴到老將軍身上,你身上還有內傷。」
冷清秋攙扶著姜黎離開。
姜黎哽咽著,擡手擦掉眼淚。
回京路途遙遠,快馬加鞭需半月,運送靈柩,回到京城怕是要數月時間。
好在眼下已經入冬,天氣一天冷似一天,再加上防腐的藥物,可保回到京城屍體不腐。
雲意和冷清秋眼睛自是也紅了眼,如此場景,除是鐵石心腸,不然誰不動容?
征戰半生兩鬢白,命喪邊關裹屍還。
還有眾多將士等著祭拜,三人剛想離開,顧淮序就走了進來。
顧淮序站在營帳門口。
姜黎扭頭看去。
顧淮序對上了她通紅的眼睛,隻見她眸中含著碎玉,淚珠兒掛在臉上,雖是男子裝扮,但依舊令人動容,心碎。
不由得讓人想到那次夜探香閨。
她是那般的溫嬌如玉、香腮含粉、含羞帶怒眼,瞪人沒有半點威懾。
可明明是個女兒嬌,轉身卻能策馬上陣擊敗猛將,拼得一身傷亦能有勇有謀拿下籌碼。
哭的這般心碎的女兒嬌是她,上陣殺敵揚名邊關的也是她。
那日在營帳裡,她面色凝重,但眼睛紅著,眸中也是像今日這般含著碎玉,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因為難過哽咽,聲音沙啞,軟聲問他。
顧淮序,陳叔的頭顱是不是拿不回來了。
那時他就想,他若拿不回陳琛的頭顱,她不知會哭的多難過。
「淮序哥哥。」
雲意自是察覺到了他的眼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姜黎,臉上露出的喜色逐漸化為失落,忍不住喚了一聲。
此刻她內心莫名惶恐。
顧淮序回神,眸色恢復清冷。
姜黎沒有注意其他,她隻是望著顧淮序,眼裡閃著疑惑,不知他怎麼進來就賣獃,見他回神,便語氣真誠,但又剋制不住的哽咽的說道:
「多虧了你,才讓陳叔有個全屍。」
顧淮序定定望著她,說道:「應該的。」
說罷,視線從姜黎身上落到了冷清秋身上,恭敬的頷首道:「師姑。」
冷清秋眼含深意,但並未多言,隻輕輕點了點頭。
顧淮序走上前,沒再看姜黎,先給陳琛上了炷香。
姜黎輕聲同冷清秋說道:「師父,我們走吧。」
雖然她很感謝顧淮序,但口頭感謝終究無用。
況且顧淮序身為邊關大將,這也是他職責所在,就算沒有她,他也是會把陳叔的頭顱拿回來。
顧淮序鞠躬行禮,姜黎同他擦肩而過。
而後雲意收斂心神,要來攙扶姜黎。
姜黎說道:「我不要緊,你一直記掛著師兄,留下同他說說話吧。」
雲意垂眸道:「你的傷要緊,我還是先顧你吧。」
顧淮序站在靈前並未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待身後的腳步聲走遠,這才緩緩轉身看著三人。
走出營帳,姜黎剛想上馬車,蘇虎就疾步過來了。
「你們且等等。」
三人停住腳步回頭。
蘇虎看著姜黎,說道:「你隨我來主營帳,京城來人了。」
姜黎心頭一咯噔。
皇上這麼快就派人來了?
姜黎很快冷靜下來,說道:「好的,蘇伯。」
冷清秋說道:「你走了這麼久,腿受得了嗎?還是我背你吧。」
姜黎搖頭,「師父,你的舊傷還未癒合,我自己能走。」
主營帳附近營帳密集,馬車過不去,她隻能步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