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笑話
蘇嬤嬤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蘇書斕冷著臉自顧自起身出了內屋。
外屋裡,有丫鬟拿著雞毛撣子在撣灰,有丫鬟在拿抹布擦花瓶,還有個跪在地上擦地。
這侯府裡送來的六個丫鬟,六個婆子,剛來的時候都來見過她,都說過自己叫什麼名字。
她也不想讓秦氏把她陪嫁帶來的人都帶走,但那時她卧床身體虛弱,她拒絕的話剛出口,秦氏就沉下臉。
待人被帶走了,她看著秦氏笑吟吟的臉,心裡隻剩畏懼,秦氏說這都是為她好。
蘇書斕看著那個擦花瓶的丫鬟說道:「翠屏,你帶我去二少爺養傷的院子。」
翠屏看向蘇書斕,屈了屈膝不卑不亢道:「對不起少夫人,奴婢還得打掃衛生,不然夫人會責罰奴婢的。」
蘇書斕不由得蹙眉。
「你先給我帶路,到時再回來幹活,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翠屏就像是沒聽見蘇書斕的話,又走到了一旁擦拭鏤空雕花裡的縫隙。
蘇書斕臉漲的通紅,扭頭又看向撣灰的那個丫鬟。
「翠青,你給我帶路!」
翠青屈了屈膝,說道:「對不起少夫人,奴婢也不得空。」
蘇書斕在家時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此刻她隻紅著眼,不知該怎麼辦。
畢竟她父親沒有納妾,父母感情又好,兩人就她一個女兒,哥哥又寵著她,尋常自是嬌生慣養的,誰敢不從?
蘇嬤嬤滿臉愁容的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蘇書斕走出了屋子。
院裡婆子掃地的掃地,澆花的澆花。
蘇書斕喚住一個。
「你,給我帶路,帶我去見二少爺。」
婆子垂眸道:「對不起少夫人,老奴不得空。」
蘇書斕明白了,她使喚不動任何人,這些人看似是來照顧她的,可實際上都沒把她當一回事。
她隻好自己朝外走去。
蘇嬤嬤緊隨其後。
隻是走到院門口時,卻被看門的婆子攔住了去路。
看門的婆子垂著頭,說道:「少夫人,夫人吩咐了,外頭辦著喪事,您有著身孕不能被衝撞,再者人多眼雜的,要是有個意外什麼的就不好了,所以您不能出去。」
蘇書斕氣的渾身發抖。
「若我非要出去呢?」
她又沒有做錯什麼,憑什麼禁足她?
婆子拍了拍手,院外便走來四個侍衛,左兩個右兩個,直接守在了門口。
婆子說道:「得罪了,夫人也是為您好。」
蘇書斕的心徹底涼透了。
她這才嫁來幾天?結果就過成了這樣。
本以為嫁過來,秦氏再難相處,有顧淮安在她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
可現在好了,她連顧淮安都見不到了。
算起來,她嫁過來到現在,還沒和顧淮安正兒八經的見面說過話。
蘇嬤嬤勸道:「少夫人,您還是回屋吧,無論怎樣,好好養胎才是要緊事。」
蘇書斕擡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蘇嬤嬤的話她明白。
現在孩子才是最要緊的,隻要她生下一兒半女,這日子早晚會有熬出頭的時候。
眼下秦氏不讓她見顧淮安,是因為顧淮安受著傷,但顧淮安早晚會好的,早晚會來見她。
要是他沒受傷就好了。
而且他還傷的那麼重,萬一留下後遺症可怎麼辦?
姜黎怎麼能把他打的這麼重。
再怎麼樣,他們先前也有過婚約,何至於如此狠心?
現在害的她如此難過!
她肯定是故意報復,報復她和顧淮安。
既如此,她也沒必要對搶了這樁婚事心有愧疚了。
她們之間算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
蘇書斕在蘇嬤嬤的攙扶下回了屋,在外屋的榻前落座。
蘇嬤嬤吩咐道;「少夫人還沒吃早膳,她近來體弱,你們就煮點燕窩吧,記得放點牛乳之類的,對於孕婦來說,是極好的滋補物。」
翠屏屈膝道:「是,少夫人稍等。」
翠屏退出去後,翠青又端了茶來,恭敬的說道:「這是菊花茶,降火溫良的。」
她們誰都不敢怠慢蘇書斕,但又都不會聽她的。
蘇書斕此刻已經靜下心來了。
她現在知道了自己肚裡孩子的重要性。
要是沒有這個孩子,這日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這個孩子,真是福星來著。
蘇嬤嬤說道:「少夫人別放在心上,夫人也是為您好,您懷著身子,這個時候也確實不能出去。」
蘇書斕沒再說話,就望著窗外出神。
東福院發生的事情,自是全在秦氏的掌控之中。
此刻她身著孝服,正接待上門弔唁的客人呢。
桂嬤嬤走到她身旁,低聲同她稟報方才東福院發生的事情。
秦氏臉上還維持著笑,朝著遠處的客人點頭,嘴上卻是說道:「她要吃什麼,用什麼,都盡量滿足她,在淮安傷好之前,都不能讓她出東福院。」
桂嬤嬤稟報完這件事情後,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氏餘光睨了她一眼,沉聲問道:「還有何事?」
桂嬤嬤支支吾吾道:「是,是姜黎的事兒。」
秦氏問道:「她怎麼了?她不是巡視封地,去江北了嗎?」
桂嬤嬤搖了搖頭,面色有些晦暗,滿眼不甘。
「她沒有,她去邊關了,如今整個京城鬧的沸沸揚揚,都在說她的事情,也就我們家忙著喪事所以不知,老奴也是聽見幾個負責採買的管事說才知曉。」
秦氏驚詫道:「她去邊關了?去邊關做什麼?」
桂嬤嬤低垂著頭,如實說道:「去了邊關上陣殺敵,立下大功,太後說她是天下女子表率,皇上冊封她為天下第一女將,官至五品,另外,皇上還下令加了一律,女子今後可休夫。
如此整個京城,幾乎所有女子都以姜黎為榮....」
其餘的就算那幾個管事沒說,桂嬤嬤都知道,如此之下自家的名聲會有多差。
顧淮安立不了功,姜黎立功了。
姜黎退婚了又如何,她憑實力,成了第一個入朝為官的女子,還讓女子有了休夫的權利。
現在淮陽侯府可不就成了笑話。
丟了姜黎這個西瓜,撿了蘇書斕這個芝麻,你說可笑不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