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你別把姜長懿的話放在心上。」

　　姜黎拉住姜長卿的手安慰著。

　　姜長卿能哭成這樣，肯定是姜長懿說了什麼極其難聽的話。

　　連二叔這樣溫和的人都能動手，可見姜長懿真是太過分了。

　　而且他連姜玄都打，確實是瘋了，沒有一點理智可言。

　　她不在京城的這段日子，還不知道做了多少荒唐事呢。

　　姜長卿越想越覺得委屈，忍不住又低聲哭了起來，情緒完全失控。

　　姜長懿趕她走對她來說傷害太大了。

　　夫家又是那種情況，想必那狐媚子都快生了。

　　林詔現在肯定日日陪在那不要臉的身邊。

　　他們倒是如夫妻一般了，那她呢？

　　明知她在京城養病，明知她受不得氣。

　　他竟真的能狠心的回江北，都幾個月了，也不過問她一句，連封書信都沒有。

　　姜長懿身為兄長，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不為她這個做妹妹的撐腰做主，卻還能說出這麼狠心的話。

　　她的心都涼了。

　　姜黎這才發現，林詔不在，她問了一句。

　　「小姑父呢？」

　　姜長卿低頭啜泣也不說話。

　　姜黎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沉默著。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凱旋歸來是喜事！」沈執素笑著招呼道：「去餐廳，接風宴已經備好。」

　　姜長瑜點頭附和，「是啊，回來是喜事，一會用完膳，去祠堂給祖宗上香，我們家可是光宗耀祖了。」

　　眾人簇擁著姜黎往後堂走。

　　長輩們各懷心事，顯的有些壓抑。

　　姜黎心裡也跟著不舒服，她腳步微頓，其他人也都跟著停下。

　　姜黎隻好說道：「你們先走，我和弟弟妹妹說幾句話。」

　　姜長瑜拉了拉沈執素，同姜長卿一起先行一步。

　　姜黎回頭看向姜薇幾人。

　　姜薇眼睛雖是通紅，但還是笑容燦爛的喊了一句。

　　「長姐！」

　　姜澤一把掙脫姜薇的束縛，跑上前撲進了姜黎懷裡，哇哇大哭。

　　姜玄和姜柔低垂著頭，一副很失落的模樣。

　　姜黎輕嘆，輕輕的撫摸著姜澤的後背安撫。

　　姜澤抽抽搭搭的說道：「長姐，我，我不要，分，分家，不要，分家。」

　　姜黎疑惑的看向了姜薇。

　　姜薇小聲道：「昨日的事情之後，我母親一氣之下就說要分家，但隻是氣話，阿澤就當真了。」

　　姜黎冷聲問道：「那姜長懿到底做了什麼？」

　　姜薇一副不好多言的模樣。

　　姜黎隻好看向姜玄和姜柔。

　　兩人亦是低眸不語。

　　姜黎見狀也不再多問，等散宴了她自己去查。

　　「好了阿澤，別哭了，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分家的。」

　　姜澤抽抽搭搭的點頭，這才止住了哭聲。

　　來到餐廳，一家人各自落座。

　　桌上的飯菜很是豐盛，大多都是姜黎愛吃的，可見沈執素費了心思準備。

　　雖然有點小插曲，但這頓飯吃的還算是其樂融融。

　　用完膳，姜黎隨著姜長瑜前往祠堂上香。

　　祠堂裡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下面是她祖母。

　　姜黎持香磕頭的時候，心情極其複雜。

　　她討厭姜長懿，但她自小是在姜家長大，她姓姜，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一陣折騰後，姜黎可算是回瞭望舒閣。

　　青鸞在院中翹首以盼，一看到姜黎出現，她便立馬迎上前，熱淚盈眶的喊道：「小姐！」

　　姜黎輕笑，「哭什麼？」

　　青鸞抹著淚，哽咽道：「奴婢是高興的，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奴婢給您泡了您常喝的茶，還做了您愛吃的點心！」

　　望舒閣裡一切如舊。

　　書桌上，她臨走前臨摹了一半的字帖還擺著，她常看的書還放在榻上的小幾上。

　　此刻她的心境，和從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閨閣千金，她的人生有了新的篇章。

　　姜黎在榻上落座。

　　青鸞將茶點端了上來。

　　姜黎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又在青鸞期盼的目光中，嘗了一口點心。

　　茶還是那個味道，點心亦是。

　　姜黎問道：「奶娘呢？」

　　青鸞嘆道：「嬤嬤病了，一個冬日都不見好，在房裡躺著呢。」

　　姜黎放下了茶點，朝外走去。

　　青鸞緊跟著姜黎。

　　「隻是風寒，但就是斷斷續續的咳嗽，吃了多少葯都不斷根，嬤嬤不讓奴婢告訴二夫人。

　　她說您不在府裡，她得守著您的院子，不能讓人鑽了空子，偷摸請了外邊的好幾個大夫，說辭和開的葯都差不多。」

　　說話間，姜黎已經來到了周嬤嬤的院子。

　　剛到屋外，就聽見了裡面一陣陣咳嗽聲。

　　青鸞敲了敲門。

　　咳嗽聲壓抑了幾聲，接著就傳出周嬤嬤沙啞的聲音。

　　「是不是小姐來了？老奴病的厲害，小姐別進來。」

　　姜黎想要推門進去，但被青鸞阻止了。

　　「小姐，您還是不要進去了，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姜黎蹙眉，「無礙，我進去看一眼。」

　　青鸞搖頭，「小姐，您還是不要進去了。」

　　姜黎臉色冷了下來。

　　青鸞隻好讓到了一旁。

　　姜黎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周嬤嬤消瘦了一圈，躺在床上，用帕子捂著唇。

　　「小姐，您怎麼不聽勸啊，老奴一把老骨頭，冬日裡難熬很正常，您可別過了病氣，跟著遭罪。」

　　屋裡散發著沉悶的藥味和一股難聞的氣息。

　　姜黎吩咐道：「青鸞，開點窗通風。」

　　說著往床邊走去，周嬤嬤見狀反應劇烈。

　　「小姐，小姐不要，咳，咳咳咳...」

　　姜黎見她如此激動，隻好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門口。

　　周嬤嬤說道：「小姐不要操心，老奴請了大夫瞧病，隻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

　　姜黎安慰道：「我讓人請太醫過來瞧瞧，會好的。」

　　話雖如此，但姜黎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周嬤嬤面色晦暗，雙目無神恍惚，怕是時日不多了。

　　回府後，糟心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周嬤嬤笑容慈祥。

　　「老奴能見到小姐一面，便已經沒有遺憾了。」

　　姜黎勉強露出笑，希望嬤嬤能安心。

　　從周嬤嬤屋裡離開，姜黎回了屋。

　　此刻她情緒低落，心裡一陣陣難受。

　　下午她得去尋一趟葯老，將雲意託付的東西交給他。

　　正好，讓葯老給周嬤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