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狠厲
「我離京後,府中發生了些什麼事?」
姜黎內心一陣陣煩躁。
儘管在邊關時,時時要面臨危機。
但比起在京城處理這些糟心事要順心許多。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見家中的事情才是最惱人的。
她也不想管,什麼都不管多好。
可她不管又不行。
比如姜長懿,除了她,誰能製得住他?
比如小姑,以她同小姑的情誼,她能不管嗎?
明知小姑的處境,除了她,其他人想管也無能為力,鞭長莫及。
再就是她既和顧淮序已經心意相通。
將來肯定是避免不了和蘇書斕顧淮安對上。
又有堂姨和鎮國公府的關係。
她到底是隔了一層,感情上來說沒有那麼深。
但母親不同,母親是鎮國公府的女兒,同堂姨一起長大。
青鸞先將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
姜黎聽到姜長懿趕姜長卿回江北時,氣的臉都黑了。
這個畜生,果然如她所料,若不是他說了極其傷人的話,小姑怎麼會那般崩潰?
青鸞又道:「小姑爺已經回江北了,他那妾室懷孕了。」
姜黎眉眼一戾,問道:「小姑父的那個寡婦表妹?」
青鸞點頭,「已經是幾月前的事了,江北傳信來時,那女人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一直瞞著,如今是瞞不住了這才傳信過來告知了小姑奶奶,姑奶奶知道後,就不給姑爺好臉色。
姑爺求和了幾次,姑奶奶都不依,後來姑爺就回江北了。」
姜黎深吸一口氣,舒緩著胸口的沉悶。
小姑受了這樣的委屈。
姜長懿還說這麼混賬的話。
真是個畜生!
「另外,三夫人離世了。」
姜黎很是驚訝。
「秦玉珠死了?」
青鸞垂眸,「是,三夫人自分家後就一直病著,三爺混賬,染上了賭博,帶出去的家底子敗光了,下人也都變賣了,三夫人不治而亡。」
「喪事,都是二夫人和二爺出銀子簡單置辦的。」
姜黎沉默了良久。
人死如燈滅。
雖然秦玉珠不是個好東西。
但她身為女子,一輩子為了丈夫和兒女機關算計,付出了所有,何嘗不是悲哀。
「那姜柔和姜耀呢?」
青鸞搖頭,「那邊現在沒什麼消息。」
青鸞又將喪事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姜長英又是不安分的鬧騰。
姜黎沒忍住笑了一下。
氣笑的。
姜長英和姜長懿這兩真是親姐弟。
二叔和小姑,兩人性子倒是一路的。
想起偽善自私的祖母,或許大姑和她父親就是隨了她祖母。
姜黎去見了姜長懿。
剛到院外,就聽見了屋裡的謾罵和打砸聲。
門口兩邊站著的小廝似乎已經習慣了,個個無動於衷。
姜黎走來後,他們紛紛行禮。
「賤人,都是賤人。」
「白眼狼,不孝女,逆子,都去死,去死!」
「不要臉的賤人,同人私通,苟且,雜種。」
「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
不堪入耳的話讓青鸞面色一陣陣難看,不由得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姜黎。
姜黎面不改色,邁步走進了院落。
青鸞低聲安慰道:「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大爺日日醉酒,發酒瘋,府裡誰不嫌他。」
姜黎冷笑了幾聲,她現在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離開京城前,她就該把姜長懿這張臭嘴給毒啞了,免的他總是不說人話。
走到屋門口,姜黎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屋裡一片狼藉,滿地碎瓷片。
桌子側翻,椅子仰倒。
姜長懿躺在地上,一個酒壺咕嚕嚕滾到了姜黎腳邊。
房門大開,透進來的陽光讓姜長懿眯起了雙眸。
他凝望著姜黎,半天這才看清姜黎的臉。
慢悠悠的撐著身體坐起,酒也醒了幾分。
看著姜長懿鼻青臉腫比姜長瑜更慘,姜黎心中直呼活該。
「你,你還,還知道回來?」
姜長懿渾濁的眼底恢復了幾分清明,死死瞪著姜黎。
姜黎站著沒動。
青鸞忙去搬了把椅子,放在了門口。
姜黎緩緩落座,居高臨下,眼神淡然的望著如一條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姜長懿。
姜長懿惱羞成怒,抓起地上的碎瓷瓶就朝姜黎丟去。
「你,你姓姜,你是我,我姜長懿的女兒,你不準,不準和夏家的人有瓜葛,你母親,那個,那個賤人....」
青鸞嚇的驚呼了一聲。
姜黎擡手就接住了那枚碎片,拿在手中把玩。
「你說我是雜種,卻又說我是你的女兒?」
姜長懿呵呵冷笑,諷刺道:「你說呢,你是誰的女兒?你,你一個女子,你真有本事立下如此大功?」
姜黎嗤笑,「看來,我不止要讓你說不出話,還得弄瞎你的眼睛,省的你睜著眼睛說瞎話。」
姜長懿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是越來越猖狂。
「你們沒一個好東西,你們都別想好過,我遲早,遲早要把你們的真面目公之於眾!」
多說無益,白費口舌。
姜黎緩緩起身,手中的瓷片投擲而出。
姜長懿眼前一花,接著手腕劇痛,血液飛濺,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他的手筋被割斷了。
青鸞嚇的失聲,剛想叫就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姜黎站在門口,神色冷冽的朝外喊道:「來人,請大夫,大爺醉酒失足,摔在了碎瓷片中,傷了手。」
外頭的人一直隻看見姜黎坐在屋門口,可沒看見姜黎投擲了碎瓷瓶。
屋外的人匆匆去請大夫,有人匆匆過來查看情況。
姜長懿在地上翻滾,面色煞白,血流了一地。
姜黎依舊站在原地,和姜長懿隔著四五米的距離。
姜長懿疼暈了過去。
姜黎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留戀。
廢了他僅剩下的手,他便不會再打人了。
青鸞許久這才緩過來。
她家小姐從邊關回來後,變的狠厲了許多。
有時眉眼間不經意間浮現的狠辣,讓她心裡直發寒。
姜黎自然知道自己的變化。
她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怎麼可能還一塵不變。
更何況如今她有不需要偽裝的底氣。
什麼端莊溫和,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那都是表面功夫,誰沒有陰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