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信件
身為閨閣千金,她甚少和外男接觸。
要說稍稍熟悉些,或者註定有牽扯的。
隻有顧淮安、沈鶴,還有顧淮序。
她和顧淮安是相看兩厭,也很討厭他分明一事無成,卻靠著家中祖宗庇蔭,為自己是世子而洋洋得意。
沈鶴的心思她小時不知道,隻是當做哥哥,後來察覺到後,就逐漸疏遠了他,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她不喜歡沈鶴,再者她有婚約。
沈鶴也很厲害,年紀輕輕就高中狀元。
但他同樣也刻闆,一塵不變,溫潤如玉的就像是精心雕刻成的世家公子模樣。
隻有面對顧淮序時,她會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初遇的時候,她是恨不得殺了他的,若不是他喊住她,她也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再到後來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越來越深,已經分不清誰欠誰了。
姜黎認真思考了許久,既然摸不清自己對顧淮序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那就交給時間。
於是她說道:「要是有一天,我身上的毒解了,我再考慮這件事情,我不討厭你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這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姜黎說罷就腳步匆匆的走了,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顧淮序站在原地,面色冷沉。
她很介意自己無法生育。
......
姜黎回到軍營,找了一圈沒找到雲意,倒是找到了林副將。
林副將看見她後,當即單膝跪地行禮。
「臣給郡主請安。」
他的官職比姜黎高一級,但姜黎除了是將軍,還是郡主。
想到自己曾扇姜黎一巴掌,他就感覺腦袋瓜子嗡嗡的。
這可是他最崇拜的,夏小將軍的外甥女啊。
他居然扇了她一巴掌!
姜黎無奈道:「林副將,你就和從前一樣,不必如此。」
林福將小聲說道;「臣不敢。」
姜黎隻好說道:「那你起來吧。」
林副將垂著頭,很是老實的站在一旁。
姜黎問道:「雲意呢?我怎麼沒找到她?」
林副將亦是滿臉不解,「她回邊城了,一副很傷心的模樣。」
他是真的不理解,姜黎既是女子,她看到姜黎和顧淮序一同離開,她怎麼還會不高興?
難道顧淮序和姜黎不是斷袖,結果雲意是磨鏡??
她喜歡女子?
林副將一時間都急出了冷汗。
怎麼會這樣??
姜黎卻是知道緣故。
她和顧淮序,到底是牽扯不清了,最終還是傷害到了雲意。
姜黎尋到自己的馬策馬回邊城。
獨留林副將還站在原地胡思亂想。
姜黎還記得之前在山莊,她剛想信誓旦旦的向雲意保證,自己不會喜歡顧淮序,更不會和他有什麼牽扯,但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如今看來,是冥冥之中自有定論。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煩躁,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雲意。
分明是雲意先喜歡顧淮序,結果顧淮序現在要娶她,而她也不能像先前一樣,堅定的說自己不喜歡顧淮序。
所以她騎著馬,路過客棧但沒有停下,反而是去了成家。
成老爺子坐在屋檐下曬太陽。
成堅和成毅兩個小子,蹲在地上不知道搗鼓什麼。
姜黎牽著馬從巷子裡走出來,她將馬拴在了院裡的樹下。
成老爺子早便注意到她來了,他臉上浮出幾分笑意,成堅和成毅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玩,沒把她當外人。
姜黎走到屋檐下,喚道:「成爺爺。」
成老爺子輕輕點頭。
姜黎不拘小節,在台階上坐了下來,就在成老爺子身邊。
這次,她直接問道:「成爺爺,我外祖父什麼時候願意見我?」
成老爺子臉上神色古井無波,倒是問道:
「之前對陣揚名,冒著箭羽奪回千祖清屍體的小將,是不是你?」
姜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成老爺子又說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這不是胡鬧嗎?」
姜黎倒是笑了。
「成爺爺,我外祖父讓你教訓我嗎?」
成老爺子指了指院裡的水井,便不再多言了。
姜黎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著水井,一時間不知他的意思,所以又疑惑的看向他。
成老爺子淡淡道:「跳進去,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姜黎滿頭霧水,狐疑的起身走到井邊,往裡張望。
這井很深,井底漆黑一片,隱約能看見井底她自己的倒影。
為什麼叫她跳井?
她站在井邊,不由得又看向成老爺子。
成老爺子老神在在,不緊不慢閉上了眼睛養神。
姜黎又打量著這口井,這和她外祖父有什麼關係?
莫不是她外祖父藏在了這井裡??
這井裡就這麼大,一眼望到底,井底水色幽深,如何能藏人?
思忖再三,姜黎施展輕功跳入了井內,她雙腿撐著井壁,緩緩往下,一直到了井底。
井底很冷,陰冷刺骨。
她隻能看見自己的倒影,還有滴滴答答的水聲。
她什麼都沒找到,心想難道成爺爺耍她玩?
她撐著井壁往上爬,忽然,井壁動了動,雖然很輕微,但姜黎還是第一時間發力去推動。
仔細觀察才發現,井壁有一圈不規則的痕迹,呈現圓形,隨著她推動,居然逐漸往裡陷。
「哐當」
圓弧形的一塊石頭髮出掉落的聲音,井壁居然有個洞口。
姜黎想也沒想就鑽了進去。
裡面一片漆黑,她趕忙找到了火摺子。
光線雖然昏暗但是依稀能看出是個位於地下的空間。
她摸著牆壁,找到了火把點燃,整個空間都亮堂了起來。
這裡很簡陋潮濕,隻有兩條闆凳和兩塊長木闆拼接的床,床上還疊著厚厚的被褥,被褥上放著一封信,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姜黎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
怪不得他們尋不到外祖父,如此隱蔽的地方,除非掘地三尺,不然誰能想到?誰又能找到?
她走到床邊,拿起了被褥上的信。
信封上寫著:阿黎親啟。
熟悉的字跡讓姜黎瞬間泣不成聲。
「外,外祖父,你為什麼不見我,你……」
姜黎痛哭著,心臟揪著疼,疼的她呼吸困難。
許久,她這才平復情緒,從這洞裡離開,用那塊石頭重新將洞口封住。
雙腿一字馬,撐著井壁,三兩下飛了出去。
成老爺子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曬著太陽打著呼嚕。
姜黎沒有出聲打擾,牽著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