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拿下四功的人屈指可數。

　　這不止實力，這勢必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畢竟同樣想立功，且不要命的人多了去了。

　　但她很驕傲的是，她舅舅曾一戰拿下三功！

　　所以哪怕他去世這麼多年，都一直是傳奇般的存在。

　　前鋒軍拿到四功幾率高，但同樣這也是死亡最多的軍種。

　　她不指望能立功，但哪怕是能摸到四功的門檻她也知足了。

　　所以她想入前鋒軍。

　　「淮序啊，你勸勸她吧！」

　　蘇虎無奈的搖了搖頭，竟轉身走了！

　　他已經看出了顧淮序對姜黎的心思，不說是不是喜歡，反正護短的心思明顯。

　　從顧淮序找他，讓他記隱魅為首功開始就有端倪，原本顧淮序和隱魅是並列首功。

　　很明顯顧淮序是想讓姜黎更好在軍中立足，這才格外突出女子的功勞。

　　還有那日顧淮序抱她去主營帳，實在親密，讓人不得不多想。

　　雖然姜黎剛和顧淮安退婚，但他也不是迂腐之人，況且顧淮序他著實是欣賞，是可靠之人，亦沒有其他花花心思，可以託付終身。

　　姜黎忙想去追蘇虎，身後顧淮序說道：「入前鋒軍，務必護好自己。」

　　姜黎腳步頓住，她知道顧淮序同意了，心下一松，緩緩轉身，卻不敢看顧淮序，隻說道：「謝謝。」

　　接著她居然聽見顧淮序嘆息了一聲，她不由得驚訝地看向了他。

　　顧淮序可不像是會嘆氣的人，且她居然聽出來幾分無奈。

　　從和顧淮序接觸到現在，他給她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一切盡在掌握。

　　他居然還會有無奈的時候？

　　不過顧淮序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隻聽他說道：

　　「你認定的事情，我也沒辦法去阻礙禁錮你，稍後會有人給你送一套軟金甲，一般的長槍利器刺不穿。」

　　姜黎從胡思亂想中回神，一時間心跳如鼓。

　　顧淮序嘆息是因為她？

　　無奈也是因為她嗎？

　　她想起師父說顧淮序面冷心熱，從認識他後，不管他曾經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他確實是幫了她很多。

　　她知道顧淮序肯定是想保護她的，或許是因為她是他的師妹，至於其他的她暫且不敢想。

　　她對顧懷序心生好感，就是因為他不會借關心之名，而去阻礙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反而是一直在默默的幫她。

　　這次能留在邊關，她從母親身上感受到愛是放手。

　　對於顧淮序，她不敢想其他，但她很感激。

　　姜黎直視著顧淮序的眼睛。

　　他的雙眸一如既往的深沉，方才的嘆息和無奈，好像都是她的錯覺。

　　姜黎不是扭捏的人，她直接道：「我們單獨聊聊吧。」

　　顧淮序輕點了一下頭。

　　兩人一路沉默的離開了軍營，來到了軍營外的一處開闊的平原。

　　遠處是山，身後是軍營，四下無人，地上雜草叢生，冷風蕭瑟，兩人一前一後。

　　顧淮序頓住腳步眺望著遠方。

　　姜黎站在他身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姜黎此刻腦海裡回憶著兩人第一次相遇，第二次見面，第三次她來邊關尋他。

　　那晚相遇的緣分，閨房意外的曖昧，還有一直以來陰差陽錯的關係和糾葛，註定了她和顧淮序之間有著割不斷的關聯。

　　無論如何她都很感謝顧淮序的默默相助。

　　就在姜黎胡思亂想的時候，顧淮序的聲音清晰又平靜的傳入她的耳中。

　　「你嫁給我就好了。」

　　姜黎的大腦轟的一聲炸了，她傻傻的擡頭。

　　卻不知何時顧淮序已經轉身面向她，正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顧淮序嘴角牽起弧度，這一刻眉宇間的冰冷猶如春雪消融。

　　姜黎沉溺進他的眼眸裡，久久都無法自拔。

　　兩人就那麼對望著，四下安靜。

　　姜黎反應過來後，臉莫名燒的慌，心頭像是有片羽毛在輕撩，這種怪異的感覺，讓她一時間隻想逃。

　　顧淮序說過好幾次讓她嫁給他，臉上或笑，或嚴肅，或面無表情。

　　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是陰晴不定的。

　　在京城的時候，大多的時候是玩世不恭，但來到邊關後，他更多時候是沉穩內斂，深沉如暈染不開的墨。

　　姜黎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隻和從前一樣，是因為想負責？

　　但不管是什麼，此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她轉身就走，步伐還有點淩亂。

　　但手腕卻又被他一把扣住了，他的大掌依舊溫熱，肌膚觸碰，溫度滲透血肉，酥麻觸電感，讓姜黎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臉越發漲的通紅。

　　顧淮序磁性的嗓音，輕輕的透過風聲傳進她的耳中。

　　「我是認真的。」

　　姜黎隻想掙脫他的手，此刻大腦是空白的。

　　「你，放開我。」

　　顧淮序低頭，看著自己緊握著的手腕，像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你別走。」

　　姜黎掙脫開就是想跑。

　　她真的沒想過嫁人的事情。

　　退婚前還常常想著早晚都是要嫁，得過且過算了。

　　退婚後不想成親的念頭很強烈。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不成親，畢竟她母親還盼著她能成親生子。

　　顧淮序一直說嫁給他，她從沒當一回事。

　　可現在真讓她嫁給顧淮序，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很慌、很想逃避，無法冷靜。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還有毒沒有解，這怎麼能嫁人？

　　姜黎掙脫不開，不由得急道：「你放開我！」

　　顧淮序見她反應劇烈，心裡突然就很失落，她很抗拒嫁給他。

　　他緩緩鬆開了手，就那麼看著姜黎腳步匆匆的要離開。

　　姜黎跑出十來步，忽然想到，是自己要和顧淮序單獨聊聊的，怎麼反而自己先跑了？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去。

　　顧淮序站在原地，靜靜的望著她，她居然從他那張像是沒有其他表情的臉上，看到了失落和受傷，莫名的她的心就軟了下來。

　　她轉身遠遠看著他，情緒也已經逐漸平復了。

　　好像和他之間隔著些距離，她就不會那樣緊張，那樣無措。

　　姜黎仔細思考著他說的話，又開始審視自己的心。

　　她不討厭顧淮序。

　　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他，因為她從沒喜歡過哪個男人。

　　喜歡是什麼感覺？

　　鬼知道？

　　如果顧淮序是認真的，那他又怎麼會喜歡上她？？

　　因為說要娶她所以認真了？

　　顧淮序很強大，很深不可測，她自小習武，自然是慕強的。

　　所以她一時間也分不清對顧淮序是崇拜，是慕強，還是因為顧淮序幫了她很多，繼而心中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