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姜黎的情緒已經平復，她看著雲意，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沒想過介入和雲意和顧淮序之間。

　　但她也能看出，顧淮序對雲意無意，所以她說什麼都不好。

　　雲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擡眸看著她，眼神通透。

　　「不必多說，我都知道，我很慶幸，你在得知你自己的身體情況後，沒有被打敗。」

　　姜黎想起那日在山莊雲意的安慰，不由得笑了。

　　「是，我記得，倘若有天我不能嫁人生子了，我也永遠會記得，女子不該隻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可走。」

　　兩人相視一笑，竟多了幾分默契。

　　冷清秋好不容易睡著。

　　隱魅守在床邊，姜黎便說道：「我們出去說話。」

　　顧淮序和謝孤鴻，一個跪著一個站著，兩人從始至終都默不作聲。

　　姜黎和雲意看向兩人。

　　顧淮序率先轉身出去。

　　謝孤鴻深色的瞳孔裡是一片死寂，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低著頭緊隨而後。

　　他不敢看姜黎，更不敢看雲意。

　　他萬死難辭其咎。

　　而雲意臉上對他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四人出了房間，順著長廊，走到了一處露台。

　　顧淮序眺望著遠方，謝孤鴻則背靠著欄杆，冰冷的臉上不見一絲情緒。

　　雲意臉色凝重的說道：「冷師姑的身體情況很糟糕，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姜黎了。」

　　姜黎知道冷清秋在意她，她也希望師父能為了她活下去。

　　這時顧淮序緩緩轉身，但視線沒有落在姜黎和雲意身上，眸色幽深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雲意望著他的臉，眼底的思念像是要溢出來。

　　姜黎觸及她的眼神，便側身迴避，擡手搭在了欄杆上，看向了遠處。

　　二樓露台，視野極寬。

　　這邊城，大多都是一層的土坯房屋。

　　「淮序哥哥，你不必為師姑的事情自責，不是你的錯。」

　　顧淮序眼神冷淡的看向雲意，說道：「謝孤鴻上次服用了增氣丹。」

　　雲意臉色難看下來，咬牙罵道：「他死都是活該，增氣丹損傷經脈，他.....」

　　雲意深呼吸著，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走到了謝孤鴻面前，一把抓起了謝孤鴻的手腕。

　　謝孤鴻死氣沉沉，無波無瀾的站著，眼神自始至終都不敢和任何人對上。

　　片刻後，雲意鬆開了手，語氣冷漠。

　　「沒事，靜養半個月後恢復。」

　　顧淮序擡腳離開，隻留下了三個字。

　　「回軍營。」

　　姜黎和雲意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背影上，而一旁謝孤鴻腳尖一點，也施展輕功飛離了露台。

　　雲意氣惱的罵道：「要不是爺爺臨行前叮囑，讓我聽淮序哥哥的，我肯定一把毒藥灑下，毒死這個該死的謝孤鴻。」

　　姜黎語氣平靜的說道：「這謝孤鴻，確實是令人討厭。」

　　雲意扭頭看她，在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起伏，於是直接問道：「你不恨他？你是他師妹，有冷師姑為你做主，哪怕你要殺了他，他也不會躲的。」

　　姜黎說道：「這麼死太便宜他了，讓他上戰場吧。」

　　雲意低聲罵了什麼，接著疾步回了酒樓。

　　姜黎獨自一人待在露台上，慢慢消化著心中的情緒。

　　之後幾天，雲意就一直留在客棧照顧冷清秋。

　　冷清秋逐漸的不吐血，面色也漸漸好了起來。

　　姜黎不知道師父是不是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她卻是也越來越沉不住氣了，無端的就是焦躁。

　　成家和宋家她去了無數次，依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策馬將幽幽谷走了一遍又一遍。

　　還是沒有一點她外祖父的消息。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她判斷錯誤了。

　　外祖父藏在邊城，壓根就和他們無關，也沒讓他們掩護。

　　於是進入脊背山尋找那個山洞的想法便越發強烈。

　　更讓人心中不安的是，北疆一直都很平靜，之前的頻繁侵擾，更像是一直在試探。

　　如今平靜下來，倒像是摸清了他們的底細，慢慢的在謀劃更大的野心。

　　整個邊城都似乎能感受到這份焦灼。

　　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的都是在討論戰事。

　　都說北疆近期會有大動作了。

　　夏承武和夏金霖早些年就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這些年儘管有陳琛和蘇虎在，鎮守住了邊關，但到底沒有先前那般的壓倒性優勢，總歸是讓人不安的。

　　簡單說就是夏承武和夏金霖像是銅牆鐵壁，打北疆基本是壓倒性的勝利。

　　而陳琛、蘇虎和北疆這些年來，你來我往難分勝負，兩相對比就就會讓人心中不安。

　　在這種壓抑的焦灼中，邊關終於有動靜了。

　　但不是北疆，而是蠻夷。

　　蠻夷大兵匯聚在空山山下。

　　顧淮序守在空山山頂，居高臨下的優勢，遠遠能看見遠處黑壓壓的大軍，但蠻夷的進攻不是很猛烈，而北疆則依舊沒有動靜。

　　姜黎策馬上了空山，停在了顧淮序身邊。

　　顧淮序一身鎧甲，眼神淩厲的望著遠方。

　　姜黎站在他的身邊，早被遠方的場景震撼的心跳如鼓。

　　大軍黑壓壓的在山腳，壓迫感十足，密密麻麻的方陣，遠遠的彷彿都能感受到廝殺。

　　這時林副將走來，說道：「將軍，蠻夷所有兵力匯聚於此，那他們的邊線防守肯定薄弱，但他們這是料定我們沒法發兵進攻他們啊。」

　　顧淮序還是沉默。

　　姜黎的心跳的很快，她到底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大場面，她說道：「他們的目的是牽制同樣也是防守，所以他們才不不敢猛攻，因為蠻夷若是猛攻，勢必遭不住北冥的反撲。

　　即便我們還有北疆這個威脅在，但我們的反攻也不是蠻夷這個小國能抵擋的住的，一不小心他們就會淪為我們兩國爭鬥間的犧牲品。

　　同樣我們若是進攻蠻夷，空山的重心勢必會偏移，北疆到時趁虛而入，那空山就危險了，所以我們隻能和他們僵持，看來北疆那邊會有大動作了。」

　　空山的重要性自是不必多說，顧淮序隻能鎮守於此。

　　當年有蘇虎鎮守空山，再加上夏金霖實在神勇，隻帶支精銳就能直接重創蠻夷。

　　而邊防有夏承武和陳琛鎮守，北疆也占不到便宜。

　　所以說北疆是摸清了北冥的底細，虎視眈眈盯著空山的同時，防線那邊又野心勃勃。

　　蠻夷沒有大動作，小打小鬧整整一日，晚上就逐漸平息了。

　　姜黎回到客棧後，幾乎是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