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州同志，有你的快遞。」

　　沈錦州剛眯醒，門外傳來一道高亢的男聲。

　　他坐直身子，甩甩髮麻的手臂，起身出去。

　　快遞員正在卸他的快遞。

　　挺大的一個包裹。

　　簽字，看地址，是京市寄過來的。

　　不知道是父母還是小妹？

　　說起來，他寄給小妹的快遞也快收到了吧？

　　打開，有父母寄給他的，也裝有小妹的瓶瓶罐罐。

　　他一一查看瓶瓶罐罐上寫的注意事項，放下，繼續拆。

　　父母給他寄來自己縫製的內衣還有家鄉的特產。

　　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想來是小妹代筆。

　　信上說他們現在都在京市發展，還上了老年大學，大家都很好。

　　信上還說內衣裡縫了幾十塊錢給他。

　　他熟練的拆開內襯，抖一抖，果然發現內衣內裡縫製著一個小包。

　　用剪刀將線剪開，露出裡面花花綠綠的幾十塊錢。

　　數了數，有32塊7。

　　他一手握著錢，一手拿著信，繼續往下看。

　　信上說，大哥結婚了。

　　結婚對象是京市裡的人。

　　還說兩人處得挺好的。

　　前段時間他大哥去京市演習，順便帶著嫂子回娘家看望。

　　信的後面，父母問他未來的打算。

　　打算什麼時候跟小今結婚？

　　大哥單身多年都結婚了，他有對象這麼多年，卻還沒任何進展。

　　想到深埋在研究室的今昔，又聯想到她近日對自己的冷淡和那些傳聞，他苦笑連連。

　　他跟今昔還有未來嗎？

　　「錦州同志。」回家路上，有人喊他。

　　沈錦州回頭，是學校裡另一名數學老師。

　　大家叫她小宋？

　　至於全名，他不知道。

　　她綁著兩根麻花辮，小跑過來時，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沈錦州挪開目光，虛虛的看著虛空，「小宋老師。」

　　小宋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沈錦州眉心微蹙。

　　他對除親人和今昔之外的女性，一向沒什麼耐心。

　　特別是她這種有話不說，故意引他開口的，就更不喜了。

　　「沒事我就走了。」他還得回去做飯。

　　不知今昔今晚回不回家吃？

　　就算不回，他也得做。

　　不回，他留著明天當早餐。

　　回，她也有熱乎的飯吃。

　　他事業上跟不上她的腳步，生活裡不能拖她的後腿。

　　「你等等。」小宋見他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連忙喊住他。

　　「有事說事。」沈錦州在語氣裡帶了不耐煩。

　　小宋不敢賣關子了。

　　怕他真的轉身就走。

　　那不是自己的初衷。

　　她問他：「最近學校裡的傳言你聽到了嗎？」

　　沈錦州沉默。

　　他當然聽到了。

　　他想找個時間和今昔談談。

　　若她真的不打算跟自己結婚，兩人好聚好散。

　　別因為這些謠言影響她的聲譽。

　　他知道她很喜歡她的數學項目。

　　「這樣的人，配不上你。」小宋說得斬釘截鐵，一臉我也是為你好的表情，期待的看著他。

　　沈錦州側頭看她，嚴肅的說：「小宋老師，這是我跟她的事。」

　　他們的事再怎樣也輪不到別人來否定。

　　小宋還想說什麼，沈錦州轉身，不想跟她廢話。

　　他不愛跟這種亂說別人壞話的人玩。

　　轉身之際，他看到今昔面無表情地站在小巷的盡頭。

　　晚霞的光照耀在她身後，給她鍍上一層柔美的光。

　　沈錦州面露驚喜，朝著她小跑去，「小今你回來了？餓不餓？我們一起去過國營飯店吃飯？」

　　他決定今天帶她去國營飯店吃飯，不自己做飯了。

　　今昔沒接他的話，越過他，目光和他身後的小宋對上。

　　後者沖她挑釁一笑，對沈錦州的背影喊：「錦州，那就說好了啊。明天見。」

　　沈錦州剛站在今昔的面前，聽到她的話，蹙眉回看。

　　她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隻覺得對方莫名其妙的。

　　轉頭面對今昔時，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霞光映在他的鏡片裡，也映出了鍍滿霞光的她。

　　「想吃什麼？紅燒肉嗎？還是紅燒魚？」

　　今昔不是內耗的人，直白的問：「她是誰？」

　　她下一句問得更加直白：「你們約了？」

　　好不容易見到她，滿臉驚喜的男人嚇得連連擺手，慌忙解釋：「不是。我跟她不熟。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突然這麼說。」

　　今昔定定的看他許久，他眼底是被冤枉的慌亂和委屈，沒有做賊心虛。

　　她又問：「她剛剛的話是怎麼回事？故意的？」

　　沈錦州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矮了肩膀，雙目茫然，「不知道。」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來找我說你的壞話，我警告完她，準備走了，就看到你了。」

　　沈錦州很冤枉，五官用力表演著，像是在表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他跟小宋老師真的不熟。

　　要不是她突然出現跟他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也不會主動跟她打招呼。

　　更不會關注她是誰。

　　今昔點頭，「嗯。我相信你了。」

　　「以後不要跟她來往。」今昔這樣說。

　　學校裡都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小宋還當著沈錦州的面說自己壞話，能是什麼好人？

　　她一點都沒有負擔地給對方上眼藥。

　　她更擔心沈錦州被人騙。

　　和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壯漢身材以及高冷外表不符的是，他心腸很軟。

　　沈錦州用力點頭，「聽你的。」

　　今昔從兜裡掏出錢來給他，「這是剛發的補助金。給你。」

　　「啊？」沈錦州看著被塞到手裡的錢，茫然，「怎麼突然給我錢？」

　　這是以前沒有的事。

　　她想花錢買斷他們這段關係？

　　「沈錦州。」今昔望著前方的路，喊他的全名。

　　沈錦州本能站直身體，應一句：「到。」

　　今昔唇角微勾，「這段時間一直忙著項目組的事沒時間陪你。給你的金錢補償。」

　　「哦。」沈錦州失落的捏緊錢，問她：「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叔叔阿姨都想你了。」沈錦州說，「也讓我們有時間回家吃頓飯。」

　　「剛忙完這個項目，有半個月的假期，可以不用去學校報到。」

　　今昔望著他不愉快的臉色，「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沒有。」沈錦州下意識地逃避那件事。

　　今昔很了解他，聽出他語氣裡的異樣。

　　「出什麼事了？」她停下腳步。

　　沈錦州：「……」

　　「你就算不說，我去打聽，也能打聽到。」

　　沈錦州拉著她的衣擺，「我們先去吃飯。吃飽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