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慘死後宅,重生歸來夫人她殺瘋了

  沈雲舟垂眸看向托盤上的衣物,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李長卿在一旁將沈雲舟的種種反應盡收眼底,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心中暗忖:

  這沈雲舟平日裡冷得像塊冰,偏偏一涉及嫂嫂的事就方寸大亂。

  這幾日自己和蕭祁陪他說了多少話,也沒見他眉頭動一下。

  如今嫂嫂不過差人送了幾件衣裳,倒讓他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

  他暗自搖頭感嘆:誰能想到這個在朝堂上雷厲風行的冷麵閻王,竟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正思量間,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影七手中的托盤,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物事,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影七跟前:

  誒?嫂嫂這可不止準備了衣裳啊——我瞧著衣物旁邊還擱著幾個精緻的香囊呢!

  說著,他順手拈起一隻香囊,舉到眼前輕輕晃了晃。

  但見那香囊以月白素錦為面,用銀線綉著淡淡的雲紋,針腳細密勻稱,下綴的青色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劃出柔和的弧度。

  影七見狀,連忙含笑解釋:

  是,夫人特地為主子備了好幾個香囊。她說您在外奔波勞碌,擔心您睡不安穩,便親手調配藥材,縫製了這些安神香囊。平日佩戴可寧心靜氣,夜裡置於枕邊,也能助眠安神。

  沈雲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香囊上。

  他再熟悉不過易知玉這個習慣。

  她素來喜愛採集四季花草,輔以藥材,精心配製各式香囊。

  往日他回府,她總會根據天氣和藥效時間更替,細心為他更換香囊。

  每一個都是這般精巧別緻,香氣清雅。

  想來這次是見他多日未歸,擔心先前佩戴的香囊失了效用,才特地讓影七送來新的。

  若在往日,收到她這般貼心的物件,他定會欣喜不已。

  可此刻,望著這些精心準備的香囊,易知玉越是周到體貼,他心中反倒湧起一股難言的澀意。

  這份無微不至的關懷,究竟是她真心的牽挂,還是僅僅出於一個妻子應盡的本分?

  聽到影七說是特意調配的,李長卿立刻將香囊湊近鼻尖輕嗅了嗅,眼中頓時一亮:

  「哇,果然有股清雅的葯香!嫂子真是心細如髮,連我們雲舟兄在外是否安眠都惦記著。」

  他邊說邊偷瞄沈雲舟,卻見對方仍皺著眉,一點反應似乎都沒有。

  李長卿心下覺得無奈,眼珠一轉,又故意揚聲道:

  「我瞧嫂子這一準備就是好幾個,雲舟兄你一個人定然用不完吧?正巧我這幾日也睡得不大踏實……不如分我一個,讓我也沾沾光,睡個好覺?」

  話音未落,他已利落地將香囊往自己腰間一系,擺明了要「據為己有」。

  下一瞬,隻覺一道淩厲的勁風撲面,李長卿尚未反應過來,指間便已一空。

  他愕然擡首,卻見沈雲舟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立在他面前,修長的指節間正拈著那隻素錦香囊,眸色沉靜如水。

  你、你是鬼嗎你?

  李長卿撫著胸口連退兩步,

  過來連個聲響都沒有,嚇死我了!

  沈雲舟將香囊輕輕放回托盤,眼尾淡淡掃過李長卿驚魂未定的面容,薄唇輕啟:

  想要香囊?自己娶個夫人回去。

  說罷不再多言,隻一個眼神投向影七。

  影七當即會意,恭敬地將托盤端至沈雲舟的矮桌上。

  那道玄色身影也隨之翩然歸座,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清淺的葯香。

  李長卿被這話噎得夠嗆,指著沈雲舟齜牙咧嘴半晌,終究還是把湧到唇邊的抱怨咽了回去,隻悻悻嘟囔:

  小氣鬼!不給就不給,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搖著頭坐回原位,眼底卻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隻要沈雲舟不是一直沉默喝酒,有任何反應那都是好事。

  沈雲舟在案前坐定,伸手從托盤中拈起一隻香囊。

  素錦緞面泛著溫潤的光澤,細密針腳勾勒出並蒂蓮紋樣。

  他凝神細看,指腹輕輕摩挲著香囊邊緣,眸中情緒翻湧如雲。

  這幾日他總讓影七帶話稱公務繁忙無暇歸家,實則......

  一方面是因為他怕易知玉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怕易知玉見到他會局促,會尷尬。

  那日剖白心意、將當年婚約原委盡數道來後,她眼中明顯的倉皇與無措,他都看得分明。

  她匆匆離去時微亂的步伐,還有始終不曾給出的回應......一切都說明,他的告白於她而言,驚訝遠多過欣喜。

  那份顯而易見的慌亂,早已道出了她心底最真實的答案。

  他小心地將香囊攏在掌心,清雅葯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恍若還帶著那人指尖的溫度。

  另一方面,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這次外室與納妾的風波,像一盆冷水將他徹底澆醒。

  他終於看清,易知玉待他,從來隻存著相敬如賓的夫妻情分,卻獨獨少了那份魂牽夢縈的男女之愛。

  她所有的體貼周到、溫柔賢惠,都不過是她在儘力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恪盡職守,卻與真心無關。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最軟處,隱隱作痛。

  他忽然驚覺,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讀懂過易知玉,從未觸到過她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因為在他面前,她永遠戴著那張完美妻子的面具。

  她將真實的情緒深深藏起,不露半分痕迹。

  沒有嗔怒,沒有悲喜,永遠是一副溫順得體的模樣,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年執意求娶,是不是本就是一種強求?是不是用婚姻的牢籠,囚禁了本該翺翔的飛鳥?是不是他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將她困在了這侯府之中。

  這份愧疚讓他幾乎不敢面對她。

  他怕推開門,又看見那張無懈可擊的溫柔笑臉;

  怕看到她事事周全、卻從不流露真實情緒的模樣。

  易知玉越是完美,他心中的負罪感便越沉。

  在他身邊,她是不是永遠活不出自己本該鮮活的模樣?

  可若真要放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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