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不可置信的又重複問了一遍：「多少？我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換3000塊！」夏悅汐不慌不忙，沉著冷靜，吐字清晰地重複回答了一遍。

　　話音落下，四合院門外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好半晌，九爺才挪動腳步，讓出了大門：「外面風大，進來說吧！」

　　說著，朝門外兩人比了個請的手勢。

　　古玩攤老闆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些戰戰兢兢，遲疑著擡起腳，卻始終不敢邁過門檻。

　　他們混黑市一條街的，無人不知，九爺不但是這個黑市最大的倒爺，更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前輩。

　　聽說他年輕那會兒，為了生存，硬是拿著兩把菜刀，從屍山血海中硬生生拼殺出來。

　　後來國家嚴打，他差點被抓，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以前的仇家伺機尋仇，這才在他臉上留下了那條猙獰可怖的傷疤。

　　被救之後，九爺洗心革面，決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從此，道上少了個扛把子九爺，黑市多了個無所不能的九爺。

　　夏悅汐並不知道關於九爺的傳說，她隻是見前面的老闆，右腳擡起又放下，放下又擡起，彷彿在表演踢踏舞。

　　如此反覆幾次，卻沒有一次邁入那道門檻，她逐漸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終於，在老闆又一次將擡起的腿放下後，夏悅汐毫不客氣地擡手拍了拍老闆的肩：

　　「老闆，你要不往後挪挪，讓我先進去，你再跳？」

　　老闆一愣，「跳......跳什麼？」

　　「踢踏舞啊，你剛才在這腿一擡一放半天，難道不是在給九爺表演節目？」

　　老闆面上一僵，擡眸朝看了九爺一眼。

　　見九爺也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一瞬間，背上嚇出了一層冷汗。

　　不過為了不被人看扁，老闆還是咬咬牙，當先一腳踏進了四合院中。

　　夏悅汐緊隨其後，也進了四合院。

　　兩人進來後，九爺「啪」地關上了院門，帶著兩人進了正屋。

　　屋裡，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

　　看來，剛剛夏悅汐在外面聽到的說話聲就是九爺在和他交談。

　　此時見九爺帶著兩個陌生人進來，男人不欲久留，起身禮貌地和九爺握了下手：「九爺，那件事就拜託您了。」

　　九爺也回握了一下，疏離道：「我儘力，但能不能找到，不敢保證，你們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得到九爺這句話的男人，並沒有失落，依舊禮貌地道謝，然後告辭離開。

　　男人走後，九爺讓古玩攤老闆去外面候著，獨留下了夏悅汐。

　　「小姑娘，你膽子很大！

　　大半夜的，竟然敢一個人跟著陌生男人來這裡，你知道我是誰嗎？」

　　夏悅汐搖頭：「不知道，我隻是來做筆交易而已，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哈哈哈哈，說得好，你比外面那些大老爺們有膽識。」九爺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話鋒一轉，又壓低聲音，陰森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我殺過的人，或許比你見過的人還多，你怕不怕？」

　　喑啞的嗓音，明暗的光影，搭配上九爺臉上猙獰可怖的傷疤，恐怖氛圍十足。

　　如果夏悅汐是個普通女孩，這會兒或許已經被嚇得哇哇大哭了。

　　可惜，自末世而來的夏悅汐，也曾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真要討論戰績，或許九爺還不如她。

　　九爺隻見，在自己故作陰森的問完後，夏悅汐依舊隻是淡定地搖頭：「不怕。」

　　九爺眉梢一挑，難得不再刻意壓抑自己的聲音，放肆大笑起來。

　　躲在外面偷聽的古玩攤老闆，被這笑聲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又急忙跪坐起來，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會兒九爺要是被裡面那個小娘皮惹生氣了，可千萬不要遷怒到我身上啊！」

　　等九爺終於笑夠，夏悅汐這才開口：「笑夠了？現在可以談談換僑匯券的事了嗎？」

　　「可以！不過，很遺憾地告訴你，我目前手上沒有那麼多券。」

　　夏悅汐「......」

　　沒有為什麼不早說？天都黑透了，自己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好不好？

　　夏悅汐不再多說，「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起身，準備開門離開。

　　「誒誒，你這小姑娘，怎麼脾氣那麼差，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夏悅汐又「唰」一下，坐回椅子，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九爺。

　　那期待地眼神，愣是把叱吒風雲幾十年的九爺看得渾身不自在。

　　九爺擡手捂住唇，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這才悠悠開口道：「我目前手上隻有1000的僑匯券，可以換給你。

　　剩下的2000，你3天之後，這個時間來找我換，如何？」

　　夏悅汐毫不猶豫：「可以！你要多少匯率？」

　　九爺沒想到，夏悅汐不但膽識過人，做事竟也如此乾脆利落。

　　「小姑娘，你是我見過的人裡，為數不多有膽識，有氣魄的女性，我欣賞你。

　　所以，本來道上規矩是1：2.3，但我給你算少些，就1：2吧，怎麼樣，能接受嗎？」九爺試探著問。

　　他並沒有欺騙小姑娘，1：2.3確實是目前黑市的統一匯率。

　　他私自給夏悅汐降到2，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擾亂黑市秩序了。

　　要是被人知道，說不定真有那麼一兩個不怕死的，來觸他的黴頭。

　　夏悅汐沒和九爺客氣，直截了當道：「可以，謝謝九爺！」

　　她來之前，讓小七查過這方面的相關知識。

　　她知道，九爺不但沒坑她，反而還給她讓了很大的利。

　　如果這還不滿意，那她都忍不住要鄙視自己了。

　　九爺也不廢話，出去另一間房拿僑匯券。

　　夏悅汐則趁此間隙，從空間取出了2000元，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不多時，九爺拿著僑匯券進來，一眼就看到桌上的一疊大團結，2000元該有200張。

　　「喏，數數吧，咱們親兄弟明算賬，錢財現場點清。

　　我醜話說在前頭，一旦你出了這扇門，再回來說數量不夠，我可不認啊！」

　　夏悅汐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僑匯券，把身邊的大團結往九爺那邊推了推，「您也點點。」

　　九爺又想笑了，他是黑市排的上號的人，有不少關係渠。

　　來他這換糧，換票，換券，買古董，托他幫忙找東西的人，比比皆是。

　　從來沒人敢少給他一分一毫，所以，他向來不需要點數。

　　但今天，看著小姑娘低頭認真數數的模樣，他似乎來了興緻，也蘸了蘸杯中的水，跟著數了起來。

　　嗯，小姑娘很誠信，不多不少，正好200張。

　　夏悅汐手裡的，是10張100元面值的僑匯券，根本不需要怎麼點，一眼就能看完。

　　但為了尊重九爺的規矩，她還是認認真真數了一遍。

　　數好自己手裡的券後，她又在一旁安靜等了會兒。

　　待九爺放下手中的大團結，滿意點頭，她才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

　　「謝謝九爺，那我就不打擾了，3天之後再來！」

　　九爺點點頭，難得親自起身，將人送了出去。

　　關門時，還不忘警告賊眉鼠眼的古玩攤老闆一眼。

　　老闆渾身一哆嗦，不敢說話，隻是低頭跟在夏悅汐身後往外走。

　　出到巷子口，夏悅汐如約從口袋裡拿出之前買佛像時，老闆找的5塊錢，遞過去，「喏，答應給你的辛苦費。」

　　老闆哪裡敢接，急忙擺手後退兩步：「不不不，不用。

　　我不過是帶個路，您剛剛多給的兩塊已經很多了，哪裡敢再多收。」

　　夏悅汐挑眉，這跟之前說好的可不一樣。

　　看來是這個老闆見剛剛自己被九爺親自送出來，以為自己和九爺關係好，怕拿了她的錢，之後被九爺找麻煩。

　　「好吧！」夏悅汐將錢收回。

　　反正自己給了，是他不收，以後說起來，也不能說自己言而無信。

　　和古玩攤老闆分開後，在外奔波忙碌了一天的夏悅汐終於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就在夏悅汐距離宿舍樓不過十來分鐘路程時，她似乎隱約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打鬥聲，以及子彈通過消音器噴射而出時發出的「啾噗」聲和男人沉重的悶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