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救人
夏悅汐眉頭一挑,果然,不管在哪個年代,黑夜都是滋養壞人壞事最好的溫床。
她本著不多管閑事,就不會有麻煩上門的原則,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米後,夏悅汐疾走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她感覺,此時身體裡,似乎有兩個小人,正在不斷地相互拉扯。
黑色小人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先管好自己吧,別等會兒人沒救成,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白色小人駁斥:「剛才聽到了槍響,這肯定不是一般的鬥毆,那個男人說不定有生命危險,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黑色小人:「救?拿什麼救?別忘了,我們在末世的那些裝備,可沒帶到這個時代來。你讓汐汐赤手空拳上去送死嗎?」
白色小人:「暴力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咱們可以智取啊!」
身體裡的小人還在拉扯,夏悅汐卻已經完全停下了腳步。
她皺眉思索了半晌,最終還是道德戰勝了理智,轉身往聲音發出地地方跑去。
夏悅汐並不知道發生打鬥的具體地點,隻是憑著感覺,來到了街邊的一條小巷。
此時已是深夜十點,街上早已沒了行人,就算偶有晚歸的路過,也沒人敢多管閑事。
裡面悉悉索索地聲音還在繼續,有低聲交談聲;有拳腳打到人體血肉時,發出地「砰砰」聲;還有男人吃痛時,發出地悶哼聲。
隻是此時,男人地痛呼已幾不可聞。
這一切無一不在說明,處於弱勢一方的男人,似乎快要不行了。
夏悅汐站在巷子口,深呼吸,然後氣沉丹田,用最大地聲音朝裡面大喊:「裡面的人聽著,我已經報警了,公安2分鐘之內就到!再不住手,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裡面正在施暴地人一聽有人報警,終於停下了拳打腳踢地動作。
他們是隱藏身份,帶著任務秘密潛入華國的。
現在任務還沒完成,不能那麼快暴露,否則最終的下場,隻有死。
其中為首一人,朝地上痛得蜷縮的男人啐了一口,用蹩腳的中文,惡狠狠地道:
「死癱子,這次算你走運,不過下次,可能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哼,我們走。」
話畢,朝身後一招手,帶著幾個手下迅速朝巷子深處跑去,很快消失無影。
夏悅汐聽到,在自己喊完話之後,裡面先是安靜了一瞬,接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往與她的相反方向迅速遠離。
很快,巷子恢復了安靜。
夏悅汐又在巷子外站了一會兒,直到裡面徹底沒了動靜,才邁步朝裡走去。
還未走近,夏悅汐就隱約看到,在月亮光華照不到的深處,有兩個黑色的影子倒在地上。
其中一個似乎是個圓盤,正在滴溜溜地旋轉。
「嗯?什麼東西?」
夏悅汐疑惑的走過去,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把翻倒的輪椅。
視線偏移,夏悅汐看到了距離輪椅不遠處,一個蜷縮著趴在地上的身影。
她疾步過去,輕輕將人正面朝上翻轉。
借著微弱的月光,夏悅汐終於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竟然......是前幾天在派出所,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隻是此時的男人沒有了初見時的俊朗、從容。
隻見男人額頭被打破,嘴角處溢出的鮮血已經快要乾涸,右邊從肩膀往下的衣服已然濕透,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夏悅汐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試圖喚醒他:「誒誒,你醒醒,還好嗎?喂!」
然而,無論她怎麼呼喊,男人都隻是靜靜地躺在地上,閉著眼,沒有一絲聲息。
夏悅汐皺了皺眉,並指在男人鼻子處探了探,呼吸微弱。
又在男人頸部大動脈處摸了摸,脈象混亂,但好在跳動有力。
夏悅汐鬆了口氣,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走過去將倒地的輪椅扶起,推到男人身邊,又用力將癱軟的男人抱到輪椅上坐好。
還好,她在末世艱難求生那幾年,掌握了不少發力技巧,加上原身本就不是個隻會享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
力氣和手段都有的她,這會兒才不至於束手無策。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人從地上抱起來地動靜太大,坐上輪椅後,男人竟然有了醒來的跡象。
夏悅汐見狀大喜:「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堅持住,不要睡,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說完,推著輪椅,就準備撒丫子狂奔。
卻不想,男人用儘力氣,擡起自己的手,放在了夏悅汐手上。
夏悅汐腳步一頓,感覺到男人似乎有話要說。
她停下腳步,俯身靠近男人,疑惑地問:「怎麼了?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問完,她把自己的耳朵湊到男人唇邊,以便男人說話時,可以節省些力氣。
男人努力呼吸了幾下,調勻氣息,這才開口,斷斷續續地在夏悅汐耳邊道:「不......不能去......去民用......醫院。我身上......有......有槍傷,這樣......會......會......給你惹......麻煩的......」
夏悅汐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現在不是末世。
這個年代的華國,對槍支管控極其嚴格,民間個人是不得持有槍支的,否則就是違法。
所以,如果不是男人突然清醒,提醒她。
一旦她貿貿然把人送去醫院,被醫院發現,男人受的是槍傷,各方必定會嚴肅追查。
到那時,自己才真是百口莫辯。
夏悅汐無奈,隻得退而求其次:「那你記得你家在哪嗎?我送你回去。」
「呼~~~」
一陣夜風刮過,空氣中卻沒有響起男人乾澀的回答。
夏悅汐又耐心地等了會兒,前面輪椅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動靜。
夏悅汐「???」
探頭一看,好嘛,男人又閉上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徹底昏死過去。
「......」
夏悅汐無語地想,她該不會......被人做局......然後被訛上了吧?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這個猜測。
應該沒人會傻到被人又是槍擊,又是拳打腳踢,隻為了訛她一個糧食局的普通工人吧?
推著男人走出巷子,夏悅汐無奈地左右看了看。
夜深了,她推著個身受重傷還陷入昏迷的男人,哪也去不了。
況且,她住的是單位宿舍,周圍鄰居全是同事,她可不想重演之前的捉姦戲碼。
可是剛才男人也沒來得及說,到底怎麼樣才能聯繫到他的家人。
夏悅汐看著輪椅上,男人昏迷的背影,無奈地嘆口氣,小聲抱怨:「你是不是知道我有錢,所以故意出現在我面前的?」
不過抱怨歸抱怨,她最終還是認命地推著男人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