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閉著的眼皮微微一掀，朝發出聲音的夏悅汐看了一眼，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張燦若桃花的明艷臉龐，說話時，眉目含笑，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哦，小姑娘你說那個啊，那是個殘缺貨，不值幾個錢，你要不看看這個？」

　　說著，拿起了身邊一把摺扇，熱情地和夏悅汐介紹。

　　「這把扇子可不一般，它的扇面是明代大師親筆所畫，很值錢的。你看看喜歡嗎？喜歡的話，大叔給你便宜些。」

　　夏悅汐接過扇子，仔細看了看，問小七：「小七，老闆說這個也是明代的，你看看值錢不？」

　　腦海裡，小七鄙夷地聲音響起：「主人，這是後人臨摹的贗品，作成時間應該也就是最近一兩年，最多值2毛錢！」

　　夏悅汐：「......」她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不用了，這扇子我不喜歡，就要這個佛像，多少錢？」

　　老闆還想繼續試著推銷別的，都被夏悅汐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見面前這個小姑娘不上當，老闆也失了興緻，沒好氣地道：「那個佛像，賣10塊！」

　　夏悅汐眉梢一挑：「剛剛你還說這玩意兒不值錢，怎麼一開口就要我10塊？老闆，你不實誠啊！

　　算了，本來也隻是覺得這小玩意兒看起來合眼緣，想買回去玩玩，既然你沒誠意，那我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說完，夏悅汐站起身，作勢要走。

　　老闆一看，急了，「誒，別別別，小姑娘，別走！

　　看在你是我今晚第一個客人，又這麼喜歡這佛像的份上，3塊錢你拿走吧！」

　　這個佛像，是老闆之前偶然從一個和尚手裡花幾毛錢收來的。

　　當時全國各地鬧飢荒，寺廟日子也不好過。

　　他估摸著那個和尚是餓的慘了，不得不悄悄從廟裡偷些東西出來賣。

　　隻是這佛像不但有殘缺，還銹的不成樣子，他本沒指望能出手，隻想把它當做客人買東西的添頭。

　　沒想到，今天碰上了冤大頭，好看的不買，非要買個殘破的，既然如此，他隻能「成人之美」。

　　3塊錢，對一般人來說，算不得便宜，但夏悅汐無所謂。

　　她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轉，有了個主意：「老闆，我給你5塊，但你幫我個忙，如何？」

　　老闆一聽，還有這好事？也沒問要他幫什麼忙，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夏悅汐痛快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老闆被她豪邁的舉動嚇到，連忙一把接過，又朝四周左顧右盼了一會兒。

　　發現沒人注意，這才將大團結揣進口袋，又從口袋掏出一張棕橙色的5塊錢，遞還給夏悅汐。

　　夏悅汐接過錢，又抱起地上的缺腿佛像，這才壓低聲音問老闆：「你知道，哪裡可以兌換僑匯券嗎？」

　　老闆一聽，驚得差點跳起。

　　面前這小姑娘，看著人畜無害，沒想到每一次出手都那麼石破天驚。

　　大團結說掏就掏不說，還敢單槍匹馬來這裡兌僑匯券？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吃驚歸吃驚，老闆也是個膽子大，不怕事的。

　　隻見他朝夏悅汐湊近了幾分，同樣壓低聲音道：「知道，我有門路，可以帶你去，不過......那地方有點偏，畢竟這種事，被抓到是要判刑的，你......敢去嗎？」

　　夏悅汐勾唇一笑，「敢啊，隻要你帶我去，事成之後，我再給你5塊的辛苦費。」

　　老闆聽說還有錢拿，頓時大喜，索性攤子也不擺了，草草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帶著夏悅汐離開了黑市。

　　夏悅汐跟在老闆身後，被帶著七拐八繞，最後到了一處小巷口。

　　巷子裡漆黑一片，彷彿連清輝的月光都無法穿透。

　　老闆在巷子口停下，再一次和夏悅汐確認：「姑娘，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等會兒進去了，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夏悅汐安撫性地朝老闆笑了笑：「放心吧，不後悔，你儘管帶路。」

　　老闆搖搖頭，帶著夏悅汐走入了漆黑的巷子。

　　該說的他已經說過了，既然小姑娘非要去，那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跟自己無關。

　　在老闆的帶領下，兩人來到巷子最深處，一個亮著燈的院落。

　　透過等人高的院牆，夏悅汐可以看到，裡面是一個不大的一進四合院

　　正屋此時亮著燈，隱隱能聽到裡面傳出的說話聲。

　　老闆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夏悅汐聽出，這敲門聲不簡單，似乎蘊藏著規律。

　　果然，老闆先連續敲了三下短的，又陸續敲了三下長的，接下來長短交替又敲了三次。

　　裡面說話聲音一靜，接著正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有人腳步輕踩，迅速靠近。

　　隔著門，一道沙啞的男聲響起：「什麼人？」

　　老闆自如地回答：「僑聯福利第三檔。」

　　「咯吱.......」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門後那人的真容也逐漸暴露在夏悅汐眼中。

　　隻見門後之人，五十多歲的年紀，中等個頭，體型勁瘦，四肢孔武有力，臉上有一條從左邊額頭橫亘至右邊臉頰的醜陋刀疤。

　　這面目，著實有止小兒夜啼的功效。

　　門開後，刀疤男看著門外兩人，啞著嗓子問：「就是你們要換僑匯券？」

　　老闆急忙彎腰上前幾步，恭敬地對男人道：「是的是的，九爺，這小姑娘想來和您換幾張僑匯券。」

　　接著，又對夏悅汐道：「這位，是道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九爺，在這裡，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九爺弄不到的東西。」

　　夏悅汐訝異地上下打量了這位九爺一眼，點點頭，禮貌地叫了聲「九爺」。

　　在夏悅汐打量九爺的同時，九爺也在打量她。

　　眼前這小姑娘面容姣好，不卑不亢，敢隻身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走入這麼幽深的小巷也就算了，見到自己這副尊容，還能波瀾不驚，不錯，是個有膽識的！

　　一番分析下來，九爺看夏悅汐的眼神逐漸變得欣賞。

　　「小姑娘，你打算換多少僑匯券？」終於，打量完夏悅汐的九爺，啞著嗓子開口了。

　　夏悅汐依舊不卑不亢，平靜地開口：「3000！」

　　小姑娘簡單的一句話，讓面前兩個大男人震驚地不自覺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