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哭著搶媽
兩人在竈房裡隨便對付了兩口溫在鍋裡的飯菜。
回到堂屋,裡面熱氣騰騰。
李二嬸正端著一個大木盆往屋子中間放,盆裡是剛兌好的草藥水,黑乎乎的,冒著一股濃郁的草木味。
李奶奶手裡拿著火鉗,把堂屋角落裡的炭火盆撥弄得更旺了些。
「昨天還是太不注意,堂屋裡和安安睡的那個客房我都給燒了炭,別讓孩子們再凍著。」李奶奶說。
堂屋裡,跳跳和燦燦正被唐玉蘭和林書徽按在椅子上脫衣服。
「安安在客房洗。」林書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倆小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平時洗澡跟打仗似的往水裡撲,今天死活不肯脫衣服。」
正說著,客房門開了,唐玉蘭抱著安安走出來,滿臉無奈。
「瑩瑩,你快來。」唐玉蘭把安安往李為瑩跟前一湊,「這小祖宗平時最聽我的,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哄都不行,非得要你洗。」
安安小臉還有點病後的蒼白,眼圈紅紅的。
看見李為瑩,他小嘴一癟,伸出兩隻短胳膊。
「媽……」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委屈。
李為瑩趕緊伸手接過來。
安安一到她懷裡,立馬把腦袋埋進她的脖頸,兩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衣領,跟個長在她身上的小樹袋熊似的。
唐玉蘭嘆氣:「這孩子,平時多穩重,一病就成了粘人精。」
「小孩都這樣,病了不舒服,就得找親媽才安心。」李奶奶在旁邊笑呵呵地搭腔,「這叫母子連心。」
跳跳和燦燦看見老三霸佔了親媽的懷抱,也不幹了。
跳跳光著膀子,從林書徽手裡掙脫出來,光著腳丫子就往李為瑩這邊跑,嘴裡大喊:「媽!抱!」
燦燦也不甘落後,連滾帶爬地跟著跑,一邊跑一邊嚎:「媽!」
李為瑩抱著安安,看著腿邊一左一右兩個光溜溜的肉糰子,頭都大了。
「你們倆湊什麼熱鬧。」陸定洲長腿一邁,走過去一手一個,直接把跳跳和燦燦從地上拎了起來。
跳跳在半空中亂蹬腿:「爸!放!」
燦燦則是直接哭出了聲:「要媽!」
「要什麼媽,你媽就兩隻手。」陸定洲夾著兩個兒子走到大木盆邊,毫不客氣地把他們往水裡一按。
水花四濺。
跳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得直拍水面。
陸定洲拉過一張長闆凳坐下,挽起袖子,拿起旁邊的毛巾在水裡搓了搓。
「都給我老實點。」陸定洲把毛巾糊在跳跳背上,力道不大不小地搓了兩下。
跳跳平時最怕陸定洲,但今天仗著生病帶來的矯情勁,扭著身子不配合,還試圖用水潑陸定洲。
陸定洲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後脖頸:「再鬧,今晚把你扔院子裡跟大黑狗睡。」
跳跳癟了癟嘴,不敢潑水了,隻能哼哼唧唧地抗議。
燦燦在旁邊一看大哥都老實了,趕緊收起眼淚,乖乖地坐在水裡,任由陸定洲給他擦臉,還不忘討好地沖陸定洲咧嘴笑。
唐玉蘭和林書徽站在旁邊,看著陸定洲一個人對付這兩個混世魔王,樂得清閑。
「還是定洲有辦法。」林書徽笑著搖頭。
李為瑩抱著安安進了客房。
客房裡也燒了炭火,暖烘烘的。
李為瑩把安安放在炕上,脫掉他的小衣服。
安安全程極其配合,就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生怕她跑了。
用溫熱的草藥水給他仔細擦洗了一遍,安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等給他換上乾淨的棉布衣裳,安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堂屋那邊,陸定洲已經用極高的效率把跳跳和燦燦洗刷乾淨,用大毛巾一裹,夾著走進了客房。
「洗完了?」李為瑩把安安塞進被窩。
「洗個澡跟打仗似的。」陸定洲把兩個小子扔在炕上,「今晚這覺怎麼睡?這三個小子今天脾氣大得很,都纏著要你。」
平時在京城,三個孩子都是自己睡小床,今天換了地方又生了病,全亂套了。
陸振國端著個茶缸子走進來:「我剛跟親家母商量過了。安安剛退燒,不能跟老大老二擠一塊,萬一再過了病氣就麻煩了。今晚重新分床。」
陸定洲挑眉:「怎麼分?」
「瑩瑩和穗穗帶安安睡。」陸振國指了指李為瑩,「你和我,帶跳跳和燦燦睡這間客房。」
陸定洲臉黑了。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兩個正試圖往李為瑩身上爬的肉糰子,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陸振國。
「爸,您帶倆小子睡?您那呼嚕聲能把房頂掀了,他倆能睡著?」
陸振國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你小時候不也是聽著我的呼嚕聲長大的。少廢話,就這麼定了。他們鬧騰要媽,要是你這個爸爸還不跟他們睡,他們更鬧,我不是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嗎?」
跳跳聽見陸振國說話,從毛巾裡鑽出個腦袋,沖著陸振國喊:「爺!打!」
陸振國樂了,走過去捏了捏跳跳的胖臉:「好小子,有精神了是吧。今晚爺爺陪你睡。」
李為瑩看著陸定洲那副吃癟的樣子,強忍著笑。
她把安安抱起來:「行,那就這麼定了。穗穗,咱們走。」
李穗穗早就床鋪好了,走過來幫著拿安安的小毯子。
安安一聽要走,兩隻手緊緊摟著李為瑩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給陸定洲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陸定洲看著老婆抱著小兒子走了,隻能認命地轉身對付炕上這兩個。
李為瑩把安安放在中間,給他蓋好被子。
安安吃了葯,又洗了熱水澡,這會兒葯勁上來了,眼皮直打架。但他還是不放心,一隻小手死死拽著李為瑩的衣角。
李穗穗躺在旁邊,側著身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安安看。
「大姐,安安長得真好看,這睫毛比女孩還長。」李穗穗小聲說。
李為瑩輕輕拍著安安的背:「長大了也是個惹禍精,他心眼比那兩個多。」
「那也好看。」李穗穗伸手戳了戳安安軟乎乎的臉頰。
安安皺了皺眉頭,把臉往李為瑩懷裡縮了縮,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你看,他還嫌棄我。」李穗穗樂了,把手收回來。
李為瑩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安安的肩膀:「他今天不舒服,脾氣大。你趕緊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我不困。」李穗穗翻了個身,平躺著看屋頂,「大姐,你說陸文元那個人,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李為瑩拍著安安的手頓了一下:「怎麼突然說起他了?」
「今天他被謝楓推下水溝,弄了一身泥,回來的時候臉都綠了,還強撐著不發火。我就沒見過脾氣這麼面的人。」李穗穗撇嘴。
「他從小身體不好,家裡護得緊,沒受過什麼委屈。」李為瑩說,「性格是溫吞了點,但人不壞。」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李穗穗哼了一聲,「謝楓也是個欠揍的,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李為瑩聽著她這抱怨的語氣,忍不住笑了:「你操心他們幹什麼,好好複習你的功課才是正事。」
「我知道。」李穗穗拉過被子蒙住半個腦袋,「我就是看不慣他們。」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安安平穩的呼吸聲。
另一邊,雞飛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