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虎子治外甥
客房裡,陸定洲和陸振國正笨手笨腳地給安安換衣服。
安安出了汗,貼身的衣服有些潮了。
陸定洲抱著人不敢亂動,陸振國負責解扣子。
老頭子動作倒是挺輕,就是老花眼看不太清那小得可憐的塑料扣。
他眯著眼睛,兩隻手捏著安安的衣領,費了半天勁,扣子沒解開,反倒把安安弄得哼唧了兩聲。
「爸,您到底行不行?」陸定洲看著老頭子那笨拙的樣,忍不住出聲,「不行去拿把剪刀直接剪了。」
陸振國瞪了他一眼:「敗家玩意兒,好好的衣服剪什麼剪。這扣子做得太小,我手指頭粗,捏不住。」
唐玉蘭推門進來,看著這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嫌棄地搖搖頭。
「起開起開,毛手毛腳的,別把孩子弄醒了。」唐玉蘭走過去,一把將陸振國撥拉到旁邊,自己利索地把安安的濕衣服扒下來,換上一件乾淨的柔軟棉布衫。
「我就說你不行,非得逞能。」唐玉蘭白了陸振國一眼。
陸振國摸了摸鼻子,沒敢反駁,老老實實退到一邊當背景闆。
安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唐玉蘭,小聲叫了句:「奶。」
唐玉蘭心都化了,端起粥碗,用小勺子舀了點吹涼,湊到安安嘴邊:「安安乖,喝口粥再睡。」
安安就著唐玉蘭的手喝了兩口,嫌棄地皺了皺小眉頭,不肯再張嘴,偏過頭又靠回陸定洲懷裡睡了。
唐玉蘭也不勉強,拿著手絹給他擦了擦嘴角,轉身出去了。
堂屋裡,李為瑩和林書徽一人端著一個碗,跟跳跳和燦燦鬥智鬥勇。
這兩個小子平時乾飯最積極,今天卻怎麼都不願意張嘴,非要賴在李為瑩身上要抱抱。
跳跳閉緊嘴巴,頭搖得像撥浪鼓。
燦燦直接閉著眼睛裝睡,一有勺子靠近就往李為瑩懷裡縮。
林書徽無奈地放下碗:「這倆孩子,今天真是轉了性了,平時給什麼吃什麼。」
正僵持著,院門被人拍響了。
趙二嬸挎著個小竹籃子走進來,扯著大嗓門喊:「老李家二房,我聽說你家那京城來的小孫孫病了,特意去後山拔了點退燒的草藥送來!」
謝楓本來躲在門後頭,聽見這聲音,嚇得拔腿就想往屋裡鑽。
趙二嬸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拉住謝楓的胳膊:「哎喲,俊後生,你躲啥。你考慮得咋樣了?我那侄女今天就在家呢,要不你去見見?」
謝楓臉都綠了,使勁把胳膊往回抽:「大娘,我昨天不是跟您說清楚了嗎,我得先立業再成家。您這草藥送得真及時,我替陸哥謝謝您了。」
謝楓趕緊把竹籃子接過來,試圖轉移話題:「大娘,您這草藥怎麼用?熬水還是外敷?」
趙二嬸擺擺手:「熬水洗熱水澡。不過這都不重要。後生,我跟你說,我那侄女幹活真是一把好手。你今天不去見見,肯定後悔。」
謝楓苦著臉:「大娘,我這人脾氣差,還懶,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您侄女嫁給我就是跳火坑。我真不能坑人家姑娘。」
虎子正蹲在旁邊啃饅頭,聽見這話,唯恐天下不亂地插了一句:「趙大娘,謝哥在京城連個正經活都沒有,天天在大街上溜達,連劈柴都劈不明白,還得靠桃花姐幫忙。您侄女嫁給他,家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謝楓瞪了虎子一眼,咬牙切齒:「李虎子,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趙二嬸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謝楓那張招搖的臉,又看了看他那雙修長白凈的手,似乎在權衡利弊。
「連柴都不會劈?」趙二嬸直搖頭,語氣裡滿是惋惜,「長得俊有啥用,不能當飯吃。這城裡人就是中看不中用。行吧,大娘再尋思尋思,不能把我侄女往火坑裡推。」
趙二嬸挎著空籃子,搖著頭走了。
謝楓長舒一口氣,轉頭要去收拾虎子:「李虎子,你長本事了是吧?」
虎子早有防備,扔了手裡的饅頭就往李為瑩身邊跑。
他盯著桌上那兩碗肉粥,直咽口水。
「大姐,他們不吃,我替他們吃!」虎子伸手就要去端碗,「這肉粥聞著可香了。」
跳跳本來還在裝死,聽見這話,立馬睜開眼睛,瞪著虎子,大聲喊:「打!」
虎子嚇得縮回手,嘴硬道:「你打我幹啥,你又不吃,放著也是浪費。」
李為瑩趁機把勺子塞進跳跳嘴裡:「趕緊吃,吃完睡覺。不然舅舅就全吃光了。」
跳跳這下倒是老實了,鼓著腮幫子吧嗒吧嗒嚼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防備地盯著虎子,生怕他來搶。
燦燦見大哥吃了,也不裝睡了,張著嘴等林書徽喂,還不忘沖著虎子做了個鬼臉。
林書徽看著這三個活寶,笑出了聲:「還是虎子有辦法,治這倆護食的小子一拿一個準。」
虎子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我外甥隨我,精著呢。」
一碗粥下肚,兩個小子終於消停了。
李為瑩累得夠嗆,抱著兩個昏昏欲睡的肉糰子,感覺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陸文元走過來,把跳跳接過去:「大嫂,我抱他去睡,你歇會兒。」
桃花也湊過來,把燦燦抱走:「這個俺來抱。」
堂屋裡總算安靜下來。
李為瑩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長出了一口氣。
林書徽端著空碗去竈房,李二嬸趕緊接過手去洗。
陸定洲從客房裡走出來,順手帶上門。
「安安睡了?」李為瑩問。
「睡熟了,出了一身汗,燒全退了。」陸定洲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寬大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去吃飯。」
李為瑩靠著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這三個小兔崽子,折騰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陸定洲哼了一聲。
李為瑩笑了一聲,拍開他的手:「還不是隨了你。」
陸定洲挑眉,拉著她往竈房走:「隨我怎麼了,隨我身體好,抗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