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黏糊的三兄弟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大亮。
李為瑩拿著昨晚的空奶瓶從客房出來,在堂屋的暖壺裡兌了溫水,重新沖了一瓶奶粉。
客房裡,安安已經醒了。
他靠在被垛子上,小臉恢復了原本的白凈。
李穗穗打著哈欠在旁邊穿衣服,順手摸了摸安安的腦門,溫度正常。
李為瑩推門進去,把奶瓶遞過去。
安安伸出兩隻手抱住奶瓶,吧嗒吧嗒喝得起勁,大眼睛盯著李為瑩看,精神頭明顯比昨晚好了不少。
陸定洲敲了敲門,然後撩開門簾走進來。
他走過去,寬大的手掌在安安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
「還行,沒燒傻。」陸定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安安鬆開奶嘴,皺著眉頭偏開頭,嫌棄地躲開親爹的粗手,往李為瑩懷裡縮了縮。
「他剛好,你別招惹他。」李為瑩把安安摟住,拿手絹給他擦嘴角。
「這小子精著呢,昨天就是借著發燒折騰人。」陸定洲在炕沿坐下,看著安安那副有恃無恐的樣,氣樂了。
堂屋那邊傳來動靜。
李二嬸早就把早飯做好了,大鐵鍋裡熬的南瓜粥咕嘟咕嘟冒泡。
跳跳和燦燦坐在堂屋地上的墊子上,一人手裡抱著個大奶瓶,正仰著脖子喝奶。
唐玉蘭和林書徽在旁邊看著,生怕他們嗆著。
喝著喝著,跳跳停了下來,把奶瓶從嘴裡拔出來,左右看了看。
昨天晚上鬧騰得太累,加上陸定洲強行鎮壓,他沒顧上找弟弟,這會兒又惦記起來了。
三個小傢夥從出生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晚上沒有睡在一張床上。
跳跳抱著奶瓶站起來,步子還不穩,搖搖晃晃地往客房走,坐地上又站起來。
燦燦一看大哥走了,趕緊也跟著爬起來。
他更懶,走兩步就扶一下牆,嘴裡還咬著奶嘴。
兩個肉糰子跌跌撞撞地擠開客房的門簾。
跳跳一眼就看見坐在炕上的安安,眼睛亮了,直接跑到炕邊,舉著兩隻手,腳底下使勁蹦躂,扯著嗓子喊:「上!」
燦燦也擠過來,扒著炕沿,哼哧哼哧往上爬,奈何腿太短,怎麼也上不去,急得直哼唧。
陸定洲彎下腰,一手一個,直接把這兩個小兔崽子拎起來,扔到炕上。
跳跳一沾到被褥,手腳並用爬到安安跟前。
他也不嫌棄安安剛生完病,直接撲過去,兩隻小短胳膊一把摟住安安的脖子,還哥倆好地在安安背上拍了兩下。
燦燦跟著湊過來,從另一邊抱住安安。
他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沒喝完的奶瓶,又看了看安安,十分大方地把奶嘴往安安嘴裡塞。
安安被兩個哥哥夾在中間,躲也沒處躲,嫌棄地偏頭躲開燦燦的奶嘴,但沒有推開他們。
三小隻就這麼抱成一團,滾在被窩裡。
陸定洲站在炕邊,看著這三個混世魔王難得兄友弟恭的畫面,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平時再怎麼嫌棄這幾個小子鬧騰,這會兒眼底也全是笑意。
門簾再次被撩開,謝楓頂著個雞窩頭,打著哈欠走進來。
「陸哥,你昨晚大半夜把這兩個小魔王塞過來,我後半夜就沒睡踏實過。跳跳在夢裡還踹了我兩腳。」謝楓抱怨著,一擡眼看見炕上的畫面,話音停住了。
陸文元跟在謝楓後面進來,手裡還端著個洗臉盆,看到這一幕,腳步也放輕了。
「大哥,安安退燒了?」陸文元問。
「退了。」陸定洲收起剛才的笑,恢復了平時的神色。
謝楓走過去,手賤地在跳跳肉乎乎的屁股上捏了一把:「這三個小子,不鬧人的時候看著還挺順眼。」
跳跳轉過頭,瞪了謝楓一眼,大喊:「走!」
「嘿,你這小沒良心的,昨晚還在我邊上睡的,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謝楓作勢要捏他的臉。
跳跳直接抓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
謝楓往旁邊一閃,枕頭正中後面的陸文元。
陸文元抱著臉盆,被砸了個正著,嘆了口氣:「謝楓,你別招惹他。」
唐玉蘭和林書徽端著早飯走進來。
「哎喲,這三個小祖宗怎麼又湊一塊了。」唐玉蘭趕緊把手裡的碗放下,「安安剛好,別讓他們壓著他。」
李為瑩把跳跳和燦燦拉開一點:「沒事,媽,安安出了一身汗,已經大好了。他們兄弟連心,一天沒見就想了。」
林書徽看著三個外孫,滿臉慈愛:「還是得注意點。定洲,把他們抱到堂屋去吃飯,別在炕上折騰了。」
陸定洲應了一聲,把三個小子挨個拎下地,讓他們自己走。
最後,還是不放心安安,抱著安安。
跳跳和燦燦跌跌撞撞,有時候站不穩坐地上,不哭不鬧自己就又起來了。
陸定洲抱著安安剛跨進堂屋門檻,跳跳和燦燦就邁著小短腿,一前一後跌跌撞撞地追了過來。
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飯,南瓜粥的熱氣混著蔥花餅的香味在屋裡飄散。
李二嬸正端著一笸籮白面饅頭往桌上放。
堂屋中間的空地上鋪著那張大草席。
桃花盤腿坐在席子邊上,懷裡摟著五個月大的鈴鐺,正拿手裡的撥浪鼓逗她玩。
陸定洲彎腰把安安放在席子正中間。
安安屁股剛沾到席子,跳跳就撲了上去。
他兩條小短胳膊直接環住安安的脖子,把臉貼在弟弟的肩膀上使勁蹭了蹭。
燦燦走得慢了半拍,看大哥已經佔了有利地形,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他乾脆往地上一坐,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從另一邊摟住安安的腰。
桃花看著這三個滾在一起的肉糰子,樂得直拍大腿。
她把懷裡的鈴鐺也往席子中間推了推。
鈴鐺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月份,吐著泡泡,揮舞著小胖手就要往安安身上抓。
跳跳餘光瞥見有個小東西靠近,立刻警覺起來。
他空出一隻手,沖著鈴鐺揮了揮,大聲喊:「走!打!」
桃花笑罵出聲:「你這小霸王,這是你鈴鐺妹妹,打什麼打。」
鈴鐺聽不懂,被跳跳這麼一吼,反而咯咯笑了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前蛄蛹。
大人們陸陸續續在飯桌旁坐下。
陸定洲拉開椅子讓李為瑩坐,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旁邊,拿過李為瑩面前的空碗,盛了滿滿一碗南瓜粥,又夾了兩塊腌蘿蔔絲放在邊上。
謝楓拉開椅子坐下,手裡抓著個大白饅頭,眼睛一直盯著草席那邊看。
「這仨小子今天是粘了膠水了?」謝楓咬了一口饅頭,「平時為了搶個玩具能打出狗腦子,今天怎麼摟得這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