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懷上霸總的雙胞胎,直接消失不見

第576章 愛情遊戲(上)

  大學時被前男友當眾放煙花求婚,我尷尬癌發作直接說了分手。

  十年後公司年會上,新任CEO突然點亮星空頂:「蘇瑾藍,這次我準備得夠低調嗎?」

  全公司起鬨時,蘇瑾藍反手接通手機:「老公,你訂的痔瘡膏到了,放前台還是送總裁室?」

  農曆年還沒到,西京市的古河兩岸已經迫不及待炸開了第一輪煙花。奼紫嫣紅的光團在半空膨脹、碎裂,簌簌跌進黝黑的江水裡,響聲隔著厚重的玻璃幕牆傳進來,悶悶的,像遙遠時空裡消化不良的嗝。

  蘇瑾藍沒看煙花。她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年度用戶情感數據分析報表,指尖無意識地在觸控闆上劃著圈。市場部那邊為了年會節目,幾個年輕女孩正嘰嘰喳喳爭論著選用哪首甜蜜情歌做背景音更「爆」,笑聲清脆,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令人輕微煩躁的活力。

  「瑾藍姐,你說是《告白》好,還是《隻愛你》更合適?」實習生小林探過頭,眼睛裡閃著光。

  蘇瑾藍視線沒移開報表上那條代表「速食關係破裂率」的陡峭上升曲線,語氣平淡:「《分手幸福》吧,應景。」

  小林訕訕地縮了回去。

  應景。蘇瑾藍心想,確實應景。十年前,差不多也是這麼個冬天,空氣裡浮動著節日將臨的蠢蠢欲動,也是在很多人面前,巨大的、令人社死的「景」,猝不及防把她裹了進去。

  那時她大三,和當時的男友陳浩,計算機系那個總穿著格子襯衫、笑起來有點靦腆的男生,交往了一年半。感情說不上多刻骨銘心,但平順、安穩,像一杯恆溫的白水。她以為他們會這樣平穩地走向畢業,或許留在同一座城市,找份工作,按部就班。

  直到那個周末傍晚,陳浩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到學校圖書館前那片最大的空地上。天色將暗未暗,很多剛吃完飯或準備去自習的學生來來往往。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想拉他走,他卻突然掙開她的手,跑到幾步之外。

  然後,毫無徵兆地,他手裡不知怎麼變出一把長長的、像魔法杖似的東西,猛地指向地面。

  「嗤啦——」

  引信燃起刺目的火花。

  不是一根,是密密麻麻一捆,至少幾十上百支「彩珠筒」,被他用膠帶胡亂捆在一起,杵在地上。周圍的人群被響聲驚動,呼啦一下圍攏過來。

  陳浩的臉在閃爍的火光映照下,激動得有些變形,他大聲喊,聲音劈了叉,壓過煙花衝天的尖嘯:「蘇瑾藍!嫁給我——」

  「咻——嘭!噼裡啪啦!」

  紅的、綠的、金的、銀的,粗糙的亮片和光球,毫無美感地、爭先恐後地、震耳欲聾地炸開。濃烈嗆人的硝煙味瞬間瀰漫,劣質煙花燃燒後的碎屑紛紛揚揚,落在她剛洗過的頭髮上、米白色的羽絨服上。光團亂竄,有一發甚至差點擦著她的腳邊過去。

  她被那巨大的聲響和撲面而來的熱浪震得後退一步,耳朵裡嗡嗡作響,隻能看見陳浩的嘴在一張一合,周圍人的臉在明明滅滅的刺目閃光裡,呈現出一種模糊的、震驚的、繼而鬨笑、起鬨、拍照的生動表情。那些表情放大,扭曲,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時間被拉長,又被壓縮。胸腔裡不是感動,是某種急速凍結的東西。尷尬,是的,鋪天蓋地的尷尬,還有一絲被當眾綁架的憤怒,以及更深處的冰涼——她突然看清,眼前這個激動萬分的男孩,和她隔著一整個宇宙的誤解。他以為的浪漫,是她社會性死亡的刑場。

  煙花還在徒勞地炸,試圖渲染一種根本不存在的熱烈。她在越來越大的起鬨聲裡,走上前,拉了他一把,在他耳邊,用儘可能平靜但足以讓近處幾個人聽清的聲音說:「我們分手吧。」

  然後轉身就走,把那片混亂的硝煙、閃光、喧囂,以及陳浩瞬間僵住繼而難以置信的表情,統統扔在身後。

  後來聽說,陳浩因此「一戰成名」,那個拙劣的煙花求婚和當場被分手的場面,在校園BBS和私下流傳了很久,成為一樁著名的笑談。再後來,畢業,人海離散,她再沒見過他。那段往事和那個人,連同那晚嗆人的硝煙味,被她一併鎖進記憶深處,全當年輕時一次錯誤的氣候現象。

  十年。足夠她從青澀學生變成這家知名互聯網公司情感消費闆塊的數據分析主管,練就一副從海量雜亂信息中迅速提煉模式、預測趨勢的冷靜眼光,也足夠她把「浪漫」這東西,像解析一個異常數據一樣,拆解成動機、行為、社會反饋、潛在風險等多個維度進行審視。愛情?不過是多巴胺、血清素和一系列複雜社會演算法的暫時性合謀。至於當眾表白、求婚這種高風險低收益的行為,在她的評估體系裡,一向歸類為「需極力避免的冗餘操作」。

  「瑾藍,發什麼呆呢?準備下去了,年會要開始了。」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瑾藍合上電腦,深吸一口氣,將報表上那些關於孤獨經濟、陪伴租賃、情感AI聊天的增長曲線暫時清空。該投入另一場必要的社交儀式了。

  公司年會包下了西京市的最大酒店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空氣裡混合著香水、食物和一種慶典特有的虛浮熱度。流程冗長,頒獎、緻辭、表演、抽獎……蘇瑾藍坐在部門同事中間,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鼓掌,心思卻飄在明天要交的另一份報告上。

  直到主持人用刻意拔高的、激動到顫抖的聲音宣布:「接下來,讓我們有請集團新任CEO——陸騁先生,為大家緻辭!陸總上月剛剛履新,今晚也是首次與我們全體同仁見面!」

  掌聲雷動。蘇瑾藍隨著眾人擡頭望去。

  聚光燈打在舞台一側。一個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穩步走出。身姿挺拔,步伐穩健,聚光燈追著他,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清晰的光影。他接過話筒,站定,目光沉穩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蘇瑾藍嘴角禮節性的弧度,瞬間凍住。

  那張臉……成熟了許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和靦腆,線條變得硬朗而鋒利,下頜繃緊,眼神深潭一樣,看不透情緒。但眉眼鼻樑的走向,嘴角微抿的弧度……是陳浩。不,現在是陸騁。

  大腦有短暫的空白,像是運行過載的伺服器。無數碎片呼嘯著湧來:圖書館前刺目的煙花,嗆人的硝煙,周圍鬨笑的臉,自己那句冰冷的「分手吧」,還有他最後僵住的眼神……然後這些碎片又被迅速強行壓下。十年光陰,足夠一個人改頭換面,甚至連名字都換掉?陳浩,陸騁。她指尖微微發涼,捏緊了手中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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